“歸潮可以釋放生物潛水泡。”池淵忽然說，“那是一種從歸潮生物外殼中分離出來的半透明膜泡，能承受三千個標準大氣壓。但——”
“但什麼？”凌霜問。
“但生物潛水泡的活動範圍有限。它本質上是從歸潮身上分離出來的一層保護膜，離開歸潮超過五百米就會開始衰減。”
季時墨看向凌霜：“五百米夠了。那片森林的首徑最多三百米。”
凌霜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他最終說。
“你的身體——”
“3S級軍雌的身體能承受兩千個標準大氣壓的短期暴露。”凌霜的語氣不容反駁，“生物潛水泡加上我的資訊素護盾，五百米的範圍不是問題。”
季時墨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凌霜的固執。也知道自己拗不過他。
“蘇暮，池淵，你們留在歸潮。”他轉身說，“保持通訊暢通。如果我們出了任何問題——”
“你不會出任何問題。”蘇暮忽然開口，少年的目光沉靜如水，“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走進那片森林。你碰到了一棵樹。然後——”蘇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回憶某個模糊的畫面，“然後你哭了。”
季時墨愣了一下。
蘇暮沒有解釋更多。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點了點頭：“是安全的。你去吧。”
季時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轉向凌霜：“走吧。”
生物潛水泡從歸潮的外殼中緩緩分離出來，像一個巨大的、透明的水母。季時墨和凌霜站在泡內，透過半透明的膜壁看著外面那片不可思議的海底森林。
潛水泡緩緩下降，穿過最後一層黑暗的水域，駛入了那片綠色的光海之中。
古樹近在咫尺。
季時墨伸出手，掌心貼上了潛水泡的膜壁，隔著那層薄膜，他幾乎能感受到古樹表面那些古老紋路的溫度。
一萬年的生命。
在這片深海的黑暗中，它們獨自生長了一萬年。
“這些樹——”季時墨低聲說，“它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的？”
凌霜沒有回答。但他的手覆上了季時墨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膜和皮膚傳遞過來。
那個溫度在說：我在這裡。
潛水泡在森林中緩緩穿行。古樹的綠色熒光映照著他們的面容，將凌霜冰藍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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