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因為他看見了凌霜嘴角的血痕，看見了3S級軍雌眼下那片不正常的灰敗，看見了他資訊素中那股正在衰竭的銀白色。
“你一個人擋了多久？”
凌霜試圖抽回手臂：“你回去，你的精神力……”
“不回。”
“季時墨……”
“我說了不回。”季時墨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凌霜從未聽過的、像泥土下面岩石一樣堅硬的不容置疑。“你守了我西十八小時沒閤眼。”
“那是……”
“現在輪到我了。”
凌霜看著他。暮色中，季時墨的眼睛是亮的，不是種植力的金色，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熾熱的心疼。
“凌霜。”季時墨的聲音軟下來了。他伸出手，按在了凌霜的胸口上，掌心下是3S級軍雌瘋狂跳動的心臟。“你歇一下。”
“我不……”
“就一下。”
凌霜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眼睛。只有一秒，但那足夠了。因為在季時墨的掌心按在他胸口的那一刻，金色的種植力如春水般湧入了他的經脈。雪松的資訊素在那股溫暖面前，像一塊被陽光照射的萬年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不是碎裂，而是融化。
凌霜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他扶住了季時墨的肩膀，不是推，而是靠。3S級軍雌上將在種菜人的面前彎了。
“你……”他的聲音啞了。
“我在這。”季時墨扶穩了他。
雲初跑到他們身邊，D級亞雌的種植力微乎其微，但他把自己僅剩的那點力量全部輸給了季時墨。
“雲初……”
“我沒事。”雲初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眼神是亮的。他看了一眼凌霜，又看了一眼季時墨，然後點了點頭。“我來守。”
“你守不住。”
“守不住也守。”雲初的聲音發抖，但腳步不退。他站到了凌霜剛才站的位置，面朝那個正在甦醒的三萬年存在。D級亞雌的種植力像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微弱地亮著。
季時墨看著雲初的背影，眼眶一熱。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凌霜。
“走。”
“你……”
“我有人幫我守，你先跟我回去。”
凌霜看著他，然後他做了一件他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他點了點頭。不是服從命令的點頭，不是戰術判斷後的點頭，而是被心疼之後的點頭。
“好。”
季時墨扶著凌霜轉身。走了兩步，身後那片懸浮在空中的黑暗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問，你們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