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墨沒有回頭。他扶著凌霜往回走，腳步不快但很穩。身後那片黑暗中的嗡鳴還在繼續，低沉的、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震顫，讓腳下的黑土都在微微發燙。
“它在叫？”雲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不是叫，是在找。”季時墨的聲音壓得很低。
“找什麼？”
“找種植力。它在進食，但找不到足夠多的種植力，因為大部分己經被我移栽到它的根系裡了，剩下的不夠它吃飽。”
季時墨的心沉了下去。他扶凌霜回到住處，將人按在床上，然後快速檢查了凌霜的狀態。資訊素儲備不到平時的百分之二十，精神力消耗超過警戒線，嘴角的傷口不深，但邊緣有種植力灼傷的痕跡，說明那根觸手攜帶的能量遠超3S級資訊素的承受範圍。
“你用資訊素鎧甲硬接了它西十分鐘？”季時墨的聲音發緊。
凌霜坐在床邊，冰藍色的瞳孔微微垂著，不看季時墨。“沒有別的辦法。”他說。
“你可以退。”
“退了它就去吃你的菜。”
“菜可以再種。”
“你哭。”
季時墨愣了。“什麼？”
“你種的菜被吃掉，你會哭。”凌霜抬起頭，看著季時墨。冰藍色的瞳孔裡有一種季時墨很少看到的東西，不是冷淡，不是剛硬，而是一種認真的柔軟。“我不想讓你哭。”
季時墨的鼻子又酸了。他蹲下來，和坐在床邊的凌霜平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凌霜嘴角的血痕。動作很輕，輕到和凌霜幫他擦泥的手法一模一樣。
“以後不準這樣。”他說。
“哪樣？”
“一個人扛。”
凌霜沒有說話，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季時墨的手腕。“你也沒有資格說我。”他低聲說。
季時墨沉默了，因為他知道凌霜在說什麼。精神力幾乎耗盡也要去調控融合體，兩天兩夜不吃不喝蹲在田裡，他有什麼資格說凌霜“一個人扛”？
“我們都不擅長照顧好自己。”季時墨的聲音低了下去。
“嗯。”
“所以要互相照顧。”凌霜接過話。
季時墨抬起頭。3S級軍雌的目光在這一刻平靜得像一面湖，沒有雪松的凜冽，沒有軍雌的剛硬，只有一種“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篤定。
季時墨給凌霜處理完傷口之後，立刻回到了北面的空地。那片黑暗還懸在空中，但擴散的速度慢了下來。雲初還站在原地，D級亞雌的種植力己經耗盡，但他依然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
“雲初。”
“我還在。”雲初的聲音沙啞，臉色白得像紙。
“你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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