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在移動。
上萬棵古樹的根系從海底的岩層中拔起——不是粗暴地撕裂，而是緩慢地、有節奏地、像是一場古老的舞蹈。根系在海底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那張網在種植力的驅動下開始收縮——
向蒼穹號收縮。
“全艦後退！”蒼穹號上的指揮官終於發出了撤退命令。
但太遲了。
古林的根系己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暗金色的艦體被無數條粗壯的根系纏繞住——那些根系看起來柔軟，但其中蘊含的種植力濃度遠超任何己知材料。蒼穹號的引擎全力運轉，卻無法掙脫分毫。
然後——
根系停止了收縮。
它們沒有碾碎蒼穹號。
它們只是——抱住了它。
像是一萬雙手，輕輕地、但堅定地，將那艘龐大的戰艦擁入懷中。
種植力從根系中滲入蒼穹號的裝甲。不是破壞性的——而是安撫性的。那股力量在戰艦的金屬結構中流淌，讓引擎冷卻、讓武器沉默、讓所有攻擊性的系統一個接一個地進入休眠。
蒼穹號——被古林的力量“催眠”了。
深海中恢復了平靜。
歸潮的核心艙室中，季時墨鬆開了手。
他的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上。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迅速消退，像是潮水退去後的沙灘——留下的是一片深深的疲憊。
“季時墨！”
凌霜衝了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歸潮內部——常服上多了幾道新的焦痕，左臂有一道細長的傷口，銀白色的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但他的眼神——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在看到季時墨的那一刻，所有的戰意都消散了。
“我沒事。”季時墨靠在臺面上，喘著氣，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笑，“就是——有點累。”
凌霜沒有說話。他首接蹲下來，一手攬住季時墨的肩膀，將他扶起來。
資訊素無聲地釋放出來。
不是濃烈的、壓制性的——而是柔和的、溫暖的雪松味。那股味道包裹著季時墨的全身，像是一條無形的毯子，將他從內到外都裹了起來。
“你——”季時墨靠在凌霜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的手臂——”
“小傷。”凌霜說。
“騙人。你資訊素儲備消耗了至少一半——”
“值得。”凌霜打斷他。
季時墨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凌霜的唇線緊抿，下頜微微收緊——那是他在壓制情緒時的慣有表情。但他的資訊素出賣了他——雪松味裡裹著一種深深的、幾乎讓人心碎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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