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種子裂開的縫隙只有一毫米寬。
但就是這一毫米——足以讓歸潮核心艙室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種植力波動。那股波動不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向內收縮的，像是種子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退後。”蘇暮本能地拉開了距離。
季時墨沒有退。他盯著那道裂縫——裂縫中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種更純粹的、近乎透明的白光。那光芒在種子的表面跳躍著，像是有生命一般。
“它在——孵化？”池淵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感測器資料在他面前飛速滾動，“不對——不是孵化。是——釋放。種子在釋放內部儲存的資訊。”
“什麼資訊？”凌霜問。他的身體不自覺地擋在了季時墨前面，雖然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
白光從裂縫中湧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不是初源。
是——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大地。大地上長滿了各種植物——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纏繞的藤蔓、匍匐的苔蘚。它們不是各自獨立地生長，而是彼此交織、彼此支撐、彼此滋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和諧的、自我迴圈的——
生態系統。
“這是——”季時墨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畫面在變化。
鏡頭在拉遠——不，不是在拉遠，是在升高。像是有一隻無形的眼睛正在從地面上升，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首到整片綠色大地盡收眼底。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片大地的形狀。
它不是隨機的。從高空俯瞰，整片大地的輪廓呈現出一棵巨樹的形狀——根系向西方延伸，樹幹在中央矗立，枝葉在邊緣鋪展。
“那是——”蘇暮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蟲族星系的地圖。”
是的。
如果把蟲族星系的十二個星域標註在那幅畫面上，每一個星域的位置都恰好對應著“大樹”的一個部分——有的星域是根系，有的是樹幹，有的是枝葉。
“蟲族星系——本身就是一棵樹？”池淵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一棵樹。”初源的聲音忽然在艙室中響起。
所有人猛地轉頭。
聲音不是從通訊器中傳來的——而是從金色種子中傳來的。種子的裂縫擴大了，白光在其中翻湧，然後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初源的意識。
不是之前那種在意識空間中的對話——而是首接投影到了現實世界。
他的輪廓很淡，像是一層薄霧組成的人影。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和季時墨一模一樣的黑色眼睛——清晰而明亮。
“蟲族星系不是一棵樹。”初源的聲音輕柔而遙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來，“蟲族星系——曾經是一個生命。”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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