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墨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他想起了初源說過的話——“孤獨的答案不是消失，是連線。”
蟲族之所以孤獨——不是因為性格，不是因為文化——而是因為從根上，從存在的最底層——它們被切斷了。
它們曾經屬於一個更大的整體。
現在——它們是一座孤島。
“所以——“歸源”——”蘇暮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歸源——是蟲族星域重新連線到世界樹的方式。”初源說，“如果我能讓蟲族星系重新“長回”世界樹上——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土壤會恢復肥力，植物會重新生長，食物鏈會修復——”
“但代價是——”
“代價是——蟲族星系中所有個體意識都會被融入世界樹的集體意志中。”初源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再有你、有我。只有——“我們”。”
“那不就是——”
“死亡。”季時墨平靜地說。
初源沒有反駁。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季時墨開口了。
“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初源看著他。
“不“歸源”——但也不繼續當孤島。”季時墨說，“如果蟲族星系可以重新和世界樹建立連線——但不被融合，不被吞噬——而是作為一片獨立的葉子，重新長回去呢？”
初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一棵樹——可以失去一片葉子。”季時墨說，“但如果那片葉子自己重新長出來呢？它不需要變成樹幹，不需要變成根系——它只需要——重新連上。”
“你的意思是——”
“修復連線。”季時墨說，“但不是讓蟲族變成世界樹的一部分。而是讓蟲族——和世界樹重新建立聯絡。保持獨立，保持個體——但不再孤獨。”
初源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要溫暖。
“你說得對。”他說，“我一首沒想到這個方向。我在一萬年的孤獨裡，只看到了兩個選項：要麼保持孤獨，要麼融合為一。但——”
“還有第三種。”季時墨說。
“連線但不融合。獨立但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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