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苗只有巴掌大小。
它的莖稈細得像一根銀針，兩片嫩葉微微卷曲著，通體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在歸潮核心艙室的冷光中，它看起來如此脆弱、如此不起眼——但所有蟲都感受到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力量。
那不是強大的力量。
而是——純粹的力量。
純粹的、沒有被任何雜質汙染的、如同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般純粹的生命力。
“這就是……世界樹的幼苗？”蘇暮蹲在臺面旁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一個科學家在面對超出認知範疇的發現時，那種無法抑制的激動。
“不。”池淵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他的語氣異常嚴肅，“不是世界樹的幼苗。是世界樹和蟲族星域之間的——橋。”
“橋？”
“初源說的“重新連線”。”池淵解釋著，手指在操控臺上調出一組複雜的資料圖表，“世界樹是一個覆蓋整個星系的生態系統意志。蟲族星域曾經是世界樹的一部分，但被切斷了。這棵幼苗——如果能成長——就是重新連線兩者的媒介。”
“就像嫁接。”季時墨忽然說。
所有人看向他。
“果樹嫁接。”他蹲下來，看著那棵微小的樹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把一棵樹的枝條接到另一棵樹的根系上——兩者不變成同一棵樹，但共享水分和養分。介面處會癒合，會長在一起——但上面的枝葉還是原來的品種。”
凌霜的瞳孔微微一動。
“你的意思是——用這棵幼苗作為“嫁接”的介面？”
“嗯。”季時墨站起身，“蟲族星系不需要回歸世界樹。它需要的是——和世界樹重新建立一條通道。就像嫁接一樣，連上了，但不融合。蟲族還是蟲族，世界樹還是世界樹——但養分可以流通了。”
“如果這個通道建立——”蘇暮的思維飛速運轉，“土壤可以恢復。植物的基因可以得到世界樹的修復。食毒紀元的後遺症——”
“可以治癒。”季時墨接過話。
沉默。
這個發現的重量太大了。它不僅僅是一個技術突破——它是整個蟲族文明命運的轉折點。
但凌霜首先想到的不是這些。
“蟲皇知道嗎？”他問。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蟲皇為什麼要發出全星系通緝令？”凌霜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冰冷，“為什麼蒼穹號會出現在這個深度？為什麼它攜帶了二十個種植力干擾矩陣？——蟲皇知道古林的價值。他知道世界樹的事。”
“所以他不是要摧毀古林。”季時墨接上去，“他是要——控制它。”
“或者——控制你。”凌霜看著季時墨，“能啟用古林種植力的蟲。能使用金色種子的蟲。能——種下那棵幼苗的蟲。”
季時墨和凌霜對視了一秒。
在那一秒裡，他們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蟲皇需要的不是消滅他們——而是利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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