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隻沾著泥土的手——在午後的陽光中緊緊握在一起。
飛船——或者說這個三萬年的存在——落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睡覺”。
不是假寐——是真正的、深度的、像是一棵老樹在冬天落葉後進入的那種冬眠。它的觸手在泥土中紮根之後，外殼上的裂縫緩緩閉合，表面的光芒逐漸暗淡——
最後只剩下一層柔和的、暗褐色的微光在外殼上明滅。
像是呼吸。
“它在恢復。”池淵分析道，“它在宇宙中漂泊太久了——能量幾乎耗盡。落地之後——它在透過土壤中的種植力補充自己。”
“需要多久？”
“根據種植力的吸收速度——大概——一個月？”池淵不太確定，“也有可能更久。它的恢復速度取決於霧星的種植力濃度。”
“那就給它時間。”季時墨說。
他在純黑色飛船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你在這幹嘛？”凌霜問。
“等它醒。”季時墨說，“它漂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落地了。我不想讓它醒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眼是一片空地。”
“所以？”
“所以我要在它旁邊種一圈菜。”季時墨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種子，“等它醒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綠色。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你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聞到粥香一樣。”
凌霜看著他。
然後他一言不發地蹲下來——從季時墨的口袋裡抓了一把種子。
“我來種東邊那排。”他說。
“你會種嗎？”
“看你種了一個月了。”
“看和做不一樣——”
“挖坑。放種子。埋土。澆水。”凌霜面無表情地複述，“對嗎？”
“……對。”
“那就沒區別。”
凌霜開始挖坑。
他挖坑的方式——和種菜無關，和工程有關。每一個坑的深度完全一致——精確到毫米級別。間距也完全均等——像是用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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