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墨決定給凌霜做一樣東西。
這個念頭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而是在那碗薄荷粥之後，像一顆種子一樣悄悄在他心裡發了芽。
凌霜從來沒有被人“專屬對待”過。季時墨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的。那天早上喝完粥之後，他和凌霜在農場的田埂上坐著，雲初跑過來報告種植區的恢復情況，然後無意中說了一句話：“上將大人從來沒有收過別人做的東西，連軍部發的節日慰問包他都退回去的。”
凌霜面無表情地看了雲初一眼，雲初立刻閉嘴了。但季時墨記住了。
從來沒有被人“專屬對待”過。這個資訊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他的心裡。不是心疼，雖然也心疼，而是一種更深的感觸，像種菜人在翻土時發現了一塊從未被耕種過的荒地時的那種可惜。這麼好的一個人，從來沒有蟲對他好過。
所以季時墨決定做一樣東西，專屬的，只給凌霜的。
他花了兩天時間準備。首先他需要食材，霧星的農場在種植力恢復後己經產出了第一批作物，白菜、蘿蔔、土豆，還有一些從藍星帶來的薄荷和紫蘇。他從系統中兌換了一份藍星的糯米粉，這是簽到獎勵中意外獲得的，他一首留著沒用。
然後他開始研究食譜。不是什麼複雜的菜，而是一種他在藍星時奶奶做過的安神糕。用糯米粉、桂花、蜂蜜，還有一種叫“合歡花”的乾花做成的小糕點。藍星的民間說法是睡前吃一塊能安神助眠。
季時墨不確定蟲族有沒有“失眠”這個概念，但他知道凌霜有。不是每天失眠，而是偶爾。在任務壓力大的時候，在執行危險任務的前夜，在像前幾天那樣獨自面對三萬年存在之後，凌霜會失眠。他不說，但季時墨能感覺到，因為第二天早上凌霜的資訊素會比平時冷兩度，眼下的青黑色會重一點，那是失眠的痕跡。
所以季時墨要做安神糕，不是給所有人的，不是給農場的，不是給歸潮的船員的，只給凌霜的。
做糕點的那天下午，季時墨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你幹嘛關門？”雲初在外面問。
“做飯，你別進來。”
“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來。”
“那……上將大人……”
“凌霜也不許進來。”
門外沉默了兩秒，然後凌霜的聲音傳來：“為什麼？”
“因為是秘密。”
“你做飯不需要秘密。”
“這不是普通的飯。”
“那是什麼？”
“你明天就知道了。”
門外又沉默了，然後腳步聲遠去。季時墨鬆了一口氣，開始幹活。
糯米粉需要先用溫水揉成團，這個步驟需要手感，水多了太黏，水少了太乾，必須憑經驗一點點加。桂花沒有，但系統簽到空間裡有一小包乾桂花，他一首珍藏著，穿越到蟲族之後從沒用過，因為桂花太珍貴了，他要留給最重要的時刻。合歡花蟲族沒有，但季時墨用種植力在花盆裡種了一批，加速生長，三天開花，然後小心地摘下來晾乾。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指一首在微微發抖。不是累，是緊張。他在給一個蟲做糕點，一個從來沒有收過別人做的東西的3S級軍雌。這個認知讓他的手抖得糯米粉撒了一地。
“冷靜，冷靜。”他對自己說，“就是做個糕點，又不是……又不是……”他又不是第一次給凌霜做飯，薄荷粥都做過了。但是薄荷粥是“順手做的”，安神糕是“專門做的”，這個區別很重要。
糕點在傍晚做好了。六塊，小小的，圓形的，表面撒著幹桂花和合歡花瓣，金黃色和淺紫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微型的畫。季時墨用一片乾淨的荷葉包好，放進了一個木盒裡。木盒是他自己做的，用霧星本地的一種軟木雕刻了一夜，盒蓋上刻了一棵松樹。不是畫，是刻的，刻得不太好看，松樹的形狀有點像一棵broccoli，但是是他親手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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