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種植力。”他解釋道，“種植力可以融化冰層，就像它能讓種子發芽一樣。冰也是水，種植力可以改變水的形態。”
“但那需要大量的……”
“我知道。”季時墨看了一眼手中的種子，“但我有幫手。”
他看向凌霜。凌霜己經站了起來。
“我來破冰。”凌霜說，“資訊素的低溫可以精確控制冰層的裂解方向。你只需要在我裂開的縫隙中注入種植力。”
“你怎麼知道這個配合方式？”
“你之前調控融合體的時候我看了。”凌霜面無表情地回答，“資訊素引導，種植力填充，原理一樣。”
季時墨看著他，心中湧上一種難以言說的柔軟：“你一首在看我？”
凌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徑首走向了穿梭艇的艙門。艙門開啟的瞬間，零下五十度的寒風灌入艙內，將季時墨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凌霜站在艙門口，銀白色的短髮在風中飄揚，冰藍色的瞳孔注視著腳下的冰壁深淵，然後他回頭看了季時墨一眼。
“來。”
只有一個字。但季時墨覺得，這個字比任何情話都好聽。
他們從穿梭艇上降落下去。準確地說，是凌霜抱著季時墨跳了下去。3S級軍雌的資訊素在腳下形成了一層冰藍色的薄板，像是踩著空氣一般緩慢降落在峽谷底部。冰壁在兩側高聳，天光從頂部瀉入，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種幽藍的、近乎夢幻的色調。
季時墨從凌霜懷裡跳下來，腳踩在冰面上的觸感是極度的寒冷。冷到種植力在腳底微微縮了一下，像是連生命力都被凍住了。
“就是這裡。”他蹲下來，將手掌按在冰面上。
種植力從掌心湧出，金色的光芒在冰層中擴散開來。冰面開始溫柔地化開，不是暴力融化，而是像春風拂過冰面一般，一層一層緩慢地露出了冰層下面的土壤。
那是黑色的、溼潤的、帶著一種萬年未見天日的古老氣息的泥土。
“這就是原始土壤。”季時墨的聲音發顫。他伸出手抓了一把。土的觸感和霧星的黑土完全不同，不是鬆軟的，而是緊實的、密緻的，像是一塊被壓制了萬年的時間標本。
種植力滲入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土在回應。不是像霧星地表那種瘋狂的吸收，而是一種緩慢的、深沉的回應，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它認識這粒種子。”季時墨輕聲說。
他拿出那粒萬年前的種子。深褐色的外殼在幽藍的光線中微微發亮，而且正在顫抖。不是冷，而是認出了回家的路。
“凌霜，幫我挖一個坑。”
凌霜蹲下來，3S級軍雌的資訊素在指尖凝聚，冰藍色的光芒在泥土中切割出一個完美的圓形坑洞，深度精確到毫米。
“夠深了嗎？”
“嗯。夠了。”季時墨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種白菜的間距也是這麼精確的嗎？”
“不一樣。”凌霜認真地說，“白菜可以密一點，這個不行。”
季時墨小心地將種子放入坑中，然後一捧一捧地覆土。每覆一捧，他都注入一絲種植力。金色的碎屑從指尖流入泥土，包裹住那粒萬年前的種子。
接著他看向凌霜。凌霜會意，伸出手將掌心按在季時墨的手背上，資訊素注入。銀白色的力量穿過季時墨的身體，與種植力在種子周圍交匯。兩種力量，一冷一暖，一金一銀，在萬年前的種子周圍編織成了一個保護它發芽的繭。
然後他們開始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