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墨看著他。這個3S級軍雌上將，剛才在冰層下面面不改色地用資訊素給萬年花破冰，和軍部副部長談判的時候冷靜得像一塊冰，現在卻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站在走廊裡，說“我守在這裡比較方便”。
理由很充分，邏輯沒問題。但季時墨知道真正的原因。
凌霜在擔心他。
從系統彈出那個警告開始，凌霜的資訊素就比平時濃了一層。那種保護性的、像是無形的鎧甲一樣裹在季時墨周圍的濃度。
“進來吧。”季時墨開啟房門，側身讓他進去。“但你睡地上我可不管。”
“我不用睡。軍雌可以連續三天不休息。”
“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第二天早上資訊素冷了兩度。”
凌霜的腳步停了一瞬。“你又觀察了多久？”
“很久了。”季時墨從櫃子裡翻出一條毯子丟給他。“別犟了，上床。至少躺一會兒。你不睡也行，但別站在走廊裡，像根電線杆似的，我看著心疼。”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
凌霜接住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走進房間，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將毯子搭在膝蓋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燈關了。”季時墨說。
“嗯。”
燈滅之後，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星光。季時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到凌霜坐在椅子上，銀白色的短髮在星光中泛著冷光，呼吸己經變得很淺很輕。
沒有睡著，但在休息。
“凌霜。”
“嗯。”
“明天不管地下有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沉默了兩秒。
“嗯。”
季時墨閉上眼睛。他感覺到凌霜的資訊素在黑暗中緩緩釋放，不是凜冽的雪松，而是那種被調節過溫度的、像是冬夜壁爐旁暖松的味道。
這個軍雌，連“不睡覺”的時候都在照顧他。
季時墨在暖松的氣息裡沉沉睡去。
他夢見了地底深處。一片無盡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翻身。不是萬年花的根系，是比根系更古老的存在。它翻了個身，像是在找什麼。然後，它聽到了。從遙遠的上方，穿過萬年的冰層和泥土，傳來了一陣微弱的種植力波動。
它的“心跳”和季時墨的種植力同頻了。
季時墨在夢中猛地睜開了眼。
窗外，天還沒亮。凌霜己經站在了他床邊，資訊素全開，警戒狀態。
“你感覺到了？”凌霜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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