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季時墨的聲音很低。
“嗯。”
“你知道這件事嗎？”
凌霜沉默了兩秒。“軍方的檔案裡，食毒紀元的記錄被標註為“最高機密”。我有許可權查閱，但我沒有看過。”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看了，可能會做一些不理智的事。”凌霜的聲音平淡，但季時墨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在憤怒。他一首在控制自己的憤怒。
“凌霜，你握拳了。”
凌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關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他慢慢鬆開了拳頭。“抱歉。”
“不用抱歉。”季時墨伸出手，將凌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將自己的手塞進了他的掌心裡。
“我也很憤怒。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蟲皇說了“它們會來阻止”，這意味著我們接下來做的每一步都可能有蟲在看著。”
“你在懷疑……”
“我不確定。但霧星現在是種植力濃度最高的星球，萬年花在這裡，三顆樹心在這裡。如果“它們”還在，它們會來這裡。”
沉默了很長時間。
雲初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是D級亞雌，但不笨，他聽懂了話裡的意思。“所以我們被人盯上了？”他的聲音發顫。
“可能。”季時墨揉了揉他的頭髮。“但目前還不確定。先不要聲張。對外我們就說萬年花種活了，軍方採購合同在執行，霧星在恢復正常。其他的，一個字都不提。”
凌霜補充道：“然後繼續觀察。”
“對。”
“然後呢？”雲初問。
“然後，”季時墨看了看窗外，農場的十六塊種植區在夕陽中泛著金光，“我們繼續種菜。”
“啊？”
“種菜。”季時墨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但凌霜看到了他眼底的那層冰冷。“它們要是不來，那最好。我們安安靜靜種菜，把霧星變成蟲族最好的農場。”
“但它們要是來了？”
季時墨轉頭看了凌霜一眼。凌霜微微頷首。
“那就讓它們看看，一個種菜人和一個3S級軍雌能種出什麼。”
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萬年花在冰層深處安靜地發光，三顆樹心在黑暗中脈動。而更遠更深的地方，有什麼在靠近。
季時墨走到窗前，看著自己親手種出來的這片綠色。風從農田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嫩芽的氣息。他忽然想起在藍星的時候，奶奶也總是站在窗前看菜地。她說，種菜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把種子種活，而是在知道可能會有災的情況下，依然把種子種下去。
他現在就是這樣。知道可能會有“它們”來阻止，但他還是要把菜種下去。因為如果不種，那些蟲族就永遠不知道天然食物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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