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皇密信之後的幾天，季時墨表面上和往常一樣，種菜、做飯、給凌霜做便當、檢查種植區的生長情況。但凌霜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季時墨開始在每塊種植區的邊緣佈置種植力感知節點。這些節點是他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制作的：將種子浸泡在種植力溶液中讓它們發芽，然後固定在泥土表面。每一顆芽苗都是一個微型的感知器，可以監測方圓百米內的種植力波動。
“你在佈哨？”凌霜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
“嗯。”
“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沒有威脅。”季時墨將第七顆芽苗固定在泥土裡，手指沾滿了黑土。“現在有了。蟲皇的信說“它們會來”，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但現在要開始防範。”
“你做了最壞的打算。”
“農民都會做最壞的打算。”季時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天氣可能不好，蟲子可能來，旱災澇災，什麼都可能發生。所以在播種的時候就要想好，如果出了問題怎麼保。”他頓了一下，看著凌霜，“你是我最重要的“保”。”
凌霜的資訊素在一瞬間暖了。他偏過頭，假裝在看遠處的種植區，但耳尖紅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會說這種話了？”
“什麼話？”
“甜言蜜語。”
“這是甜言蜜語嗎？”季時墨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這是陳述事實。”
凌霜沒有接話，但他走到季時墨身邊，伸手將季時墨衣領上沾著的一片泥土彈掉了。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己經做過了一百次。
季時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領，然後笑了。
“凌霜，今晚我們去冰窗那裡看星星吧。”
凌霜微微一愣：“看星星？”
“嗯。萬年花的冰窗，你還記得嗎？我們將冰層變成了透明的，陽光可以照進去。那晚上星光也應該可以透進來。”
“你想看星星？”
“嗯。”季時墨的聲音輕了。“我想在冰層下面看蟲族的星空。”
他看著凌霜，眼睛裡有一種凌霜很熟悉的光，那是“種菜人在想念藍星”時候的光。
“好。”凌霜說。
那天晚上，兩個人帶著一條毯子和一壺熱茶，從冰窗進入了冰層內部。
萬年花的根系網路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張鋪在冰層裡的發光蛛網。三顆樹心的位置被根系包裹著，從外面看不到，但季時墨能感覺到它們的脈動，穩定的、有力的，己經恢復了大半。
他們在冰層中間的一個平臺上坐下來，抬頭透過兩百米厚的透明冰層，看到了蟲族的星空。
那是季時墨在蟲族見過的最美的夜空。沒有霧霾，沒有光汙染。霧星的大氣層在萬年花的淨化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幕。不是藍星那種稀稀拉拉的幾顆，而是整片天空都是星星。銀河，一條真正的、清晰的、從地平線的一端橫跨到另一端的銀河。更遠處還有一條窄一些的光帶，像是銀河的妹妹，安安靜靜地依偎在姐姐身邊。
“天哪。”季時墨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快要哭的顫。
“你在藍星也能看到？”凌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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