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在昏迷後的第五天勉強能夠下床走路了。
他的精神力恢復得比預期更快。柏青告訴他，這可能與原初之芽散發的能量有關。那株藤蔓在生長過程中不斷釋放出柔和的精神力波，這些波動在淨化土壤的同時，也對周圍所有生物的精神力產生了微弱的滋養效果。
“你等於是睡在了一臺精神力恢復儀上面。”柏青說，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蘇禾笑著搖頭。他沒想到原初之芽還有這種附帶的效果。
身體剛剛恢復，蘇禾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工作。但他的工作節奏被凌霜嚴格控制著，每天最多工作六個小時，其餘時間必須休息。蘇禾抗議過幾次，但凌霜的態度比軍令還堅決，最終他只好妥協。
蘇暮在第三天抵達了北境。
他是乘坐凌霜安排的軍用運輸機來的。走下舷梯的時候，蘇暮的臉上帶著一種蘇禾從未見過的表情。這個聯邦科研院的首席植物學家，平時總是一副理性冷靜的模樣，但此刻他的碧綠色眼睛裡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蘇禾先生。”蘇暮快步走到蘇禾面前，伸出手，“久仰大名。我看過你關於銀霜蘿蔔的所有研究報告，非常了不起。”
蘇禾和蘇暮握了握手。蘇暮的手掌修長而乾燥，指尖帶著常年操作實驗儀器的薄繭。他的墨綠色長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蘇暮先生，感謝你來。”蘇禾說。
“叫我蘇暮就好。”蘇暮笑著說，“而且我可不是來幫忙的。我是來看原初之芽的。它在科研上的價值可能是我這輩子能見到的最重要的發現。”
蘇禾將蘇暮帶到了實驗室，將柏青提供的資料晶片內容以及原初之芽的最新監測資料全部展示給他。蘇暮越看越興奮，墨綠色的長髮隨著他激動的動作輕輕晃動。
“不可思議。”蘇暮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字，“這完全顛覆了我們對植物精神力的認知。原初之芽的根系網路不只是一個能量傳導系統，它更像是一個分散式的精神力計算網路。每一個根系節點都在獨立處理環境資訊，然後將資料彙總到核心。這簡首是……”
“一個活著的生態系統。”蘇禾替他補充。
蘇暮猛地點頭，看向蘇禾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意：“你完全理解了它的本質。”
兩個人就著原初之芽的研究資料討論了整整一個下午。蘇暮的學術造詣確實深厚，他在精神力生物學領域的見解為蘇禾提供了很多新的思路。一些蘇禾模糊感知到但無法用理論解釋的現象，蘇暮都能給出清晰的學術框架。
凌霜在旁邊旁聽了大部分討論。雖然他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能感受到蘇禾在討論中展現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這種愉悅讓蘇禾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一個真正能理解自己的知己。
凌霜不嫉妒蘇暮。他看得出蘇暮是一個純粹的學者，對蘇禾沒有任何別的意圖。但凌霜還是不動聲色地在蘇暮和蘇禾之間多站了一步，確保自己的存在感足夠清晰。
蘇暮注意到了凌霜的小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他雖然在學術上是個書呆子，但在人際交往上並不遲鈍。
討論結束後，蘇暮被安排住在基地的客房裡。他幾乎是一放下行李就衝去了觀測站，趴在監控螢幕前看原初之芽看得入了迷。
柏青給蘇暮安排了住宿後，找到了蘇禾。
“蘇先生，”柏青的碧綠色眼睛裡帶著一絲憂慮，“有件事我想提醒您注意。”
“什麼事？”蘇禾問。
“霍峻少將今天調整了外圍防線的部署。”柏青壓低聲音，“他把原本朝南的三個哨位調到了朝東和朝西方向。”
蘇禾的眉頭微微一皺。朝南的防線減弱了，而東面和西面的防線加強了。這種部署調整通常意味著指揮官判斷威脅可能來自東面或西面，而不是南面。
“你懷疑什麼？”蘇禾問。
柏青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感覺。”
蘇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找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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