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溫室穹頂灑下來，在翠綠的藤蔓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蘇禾蹲在田壟邊，指尖輕輕撥開溼潤的泥土，將一粒粒種子小心翼翼地埋進去。
這片菜園如今己經擴建到了三百畝的規模，涵蓋了二十多個品種。從最初的小白菜、西紅柿，到如今培育出的七彩辣椒、玉露黃瓜、星辰茄子，每一個品種都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
“蘇禾！”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軍靴踩在泥土地上的悶響。蘇禾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有力的手臂就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將整個人連根帶起地抱了一下。
“凌霜，你身上全是鐵鏽味，別碰我剛洗的菜苗。”蘇禾笑著掙扎了一下，卻沒有真的用力推開。
凌霜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聲音低沉而慵懶：“我剛從訓練場過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想你了，先過來看看。”
堂堂3S級軍雌上將，在蟲族軍部叱吒風雲的人物，此刻卻像個黏人的大型犬一樣掛在伴侶身上。蘇禾覺得既好笑又無奈，伸手拍了拍環在腰間的手臂：“訓練場在東區，菜園在西區，你繞了大半個星球就為了說這句話？”
“順路。”凌霜說得面不改色。
蘇禾回頭看了他一眼。凌霜穿著深灰色的訓練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鎖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沾著些許汗水，銀灰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著饜足般的慵懶神情。
明明剛結束高強度的訓練，卻第一時間跑來菜園找他。蘇禾心裡軟成一片，嘴上卻不饒人：“你那個“順路”，大概順了三十公里吧。”
凌霜輕笑一聲，終於鬆開了手，但依舊站在蘇禾身邊不肯走。他看著蘇禾手裡的種子，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麼？”
“新的品種，正在試驗階段。”蘇禾小心地將種子覆上薄土，“叫做“月華蘿蔔”，是用上次那批耐寒種子和野生薄荷草雜交培育出來的。如果成功的話，種出來的蘿蔔會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口感也會比普通蘿蔔更加脆嫩。”
凌霜認真地聽著，雖然他對種植一竅不通，但每當蘇禾說起這些的時候，他總是格外專注。不是因為真的能聽懂那些專業術語，而是喜歡看蘇禾談論這些事情時眼睛發亮的樣子。
“需要我幫忙嗎？”凌霜主動問道。
蘇禾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凌霜那雙握慣了武器的手，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每一根手指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合金的力量。用這雙手來播種，蘇禾總覺得有些懸。
“你可以幫我澆水。”蘇禾最終決定給凌霜安排一個最簡單的任務，指著田壟盡頭的大木桶，“用那個瓢，每棵苗澆半瓢就夠了。記住，半瓢，不是滿瓢，更不能把整桶倒下去。”
凌霜鄭重地點了點頭，彷彿在接一個軍事任務。他走到木桶邊，拿起水瓢的動作一絲不苟，甚至不自覺地挺首了腰背。蘇禾看著他那副嚴肅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凌霜轉過頭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澆水的樣子像在排兵佈陣。”
凌霜沒有反駁，而是認真地開始澆水。他確實把這當成了一項任務來完成，每一棵苗之間的距離、澆水的力度和角度，都精確得像是在執行某種軍事操典。
蘇禾在旁邊看著，心裡湧上一股暖意。他知道凌霜其實不太理解種菜的意義，在蟲族的世界裡，雌蟲的天職是戰鬥和守護，種植這種精細活通常是由亞雌或者工具來完成的。但凌霜從來不會對此有任何偏見，只要蘇禾想做的事，他就會全力支援。
澆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凌霜突然停下來，盯著地面看了半天。
“怎麼了？”蘇禾走過去。
“這棵苗，歪了。”凌霜皺眉，表情凝重。
蘇禾低頭一看，確實有一棵菜苗被水流衝得歪倒了。這大概是凌霜澆水時力度沒控制好造成的，但他看著凌霜那一臉自責的樣子，實在不忍心說什麼。
“沒事，我來扶正就好。”蘇禾蹲下來，輕輕把菜苗扶正，又培了一些土上去，“你看，就這樣，很簡單的。”
凌霜蹲在他旁邊，學著他手指的動作比劃了一下。那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空氣，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學不會也沒關係。”蘇禾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蹭掉了他臉頰上沾到的一滴泥水，“你負責保護我就好，種菜的事情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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