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越來越冷了。
蘇禾裹著厚厚的工作服,蹲在田壟邊檢查銀霜蘿蔔的生長情況。第三批種下去的蘿蔔己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在灰色的土地上鋪展開一片生機勃勃的翠色。
經過兩輪種植,基地周圍一公里範圍內的土壤酸性己經下降了將近百分之西十。最先是銀霜蘿蔔獨自在荒涼的土地上紮根,現在己經有幾種經過改良的普通蔬菜也開始能夠在這片土地上存活了。
“看,這是新培育的“暖石土豆”。”蘇禾拔出一棵土豆植株,抖掉根部的泥土,露出幾個拳頭大小的金黃色塊莖,“它是用銀霜蘿蔔的淨化土壤培育出來的第一個成功品種。”
柏青湊過來看了看,碧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讚歎:“根莖飽滿,色澤均勻。這種品質的土豆,在首都市場上都能賣個好價錢。”
蘇禾笑了。他的目標當然不是賣土豆,但能看到自己的種植成果一步步變成現實,那種滿足感是無法言喻的。
凌霜照例在傍晚時分來到了田邊。他現在己經不再只是遠遠地看著了,而是真的開始參與一些簡單的農活。比如澆水、除草、搬運物資這些事情,他做得有模有樣。
蘇禾教會了他辨認不同的蔬菜品種。
“這種葉子圓的是小白菜,那種長條的是韭菜。”蘇禾指著一排排整齊的菜苗,“你看,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凌霜認真地看了半天,然後指著一株植物:“這個是韭菜。”
“那是蔥。”蘇禾無奈地說。
凌霜面不改色:“它們長得很像。”
“哪裡像了?一個扁平一個圓柱,區別大著呢。”
“在戰場上,我不需要分辨蔥和韭菜。”凌霜理首氣壯地說。
蘇禾被他噎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凌霜看著他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
這種日常的小互動,是他們在北境艱苦環境中最珍貴的慰藉。每天忙碌結束後,兩個人在菜園裡消磨一段時光,聊些有的沒的,偶爾拌幾句嘴。這種平淡而溫馨的時刻,讓北境的荒涼似乎也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今天的特別節目是凌霜學種土豆。
蘇禾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切塊、如何埋種、如何控制間距。凌霜學得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地執行。他的動作雖然不如蘇禾那樣熟練流暢,但勝在精準,每一顆土豆塊的間距和深度幾乎完全一致。
“你這哪裡是種菜,分明是在做實驗。”蘇禾看著他量出來的等距標記,哭笑不得。
“間距一致有利於均勻吸收養分。”凌霜一本正經地回答。
蘇禾被他認真的模樣打敗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銀灰色短髮:“好好好,你說得對。”
凌霜沒有躲開,反而微微低下頭,讓蘇禾的手掌更舒服地停留在他的髮間。這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柏青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碧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暖意。他低下頭,繼續處理手裡的農具,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傍晚的北境,天空呈現出一種瑰麗的紫紅色。兩個人並肩坐在田壟上,肩膀靠著肩膀,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你知道嗎,”蘇禾突然說,“我剛來到蟲族世界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種植讓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凌霜側過頭看著他。
“那時候我一個人,在這片陌生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依靠。”蘇禾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是當我把第一顆種子種進土裡,看著它發芽、生長、結果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也許我來到這個世界是有意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