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蘇禾在實驗室裡整理種植方案的時候，通訊器忽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封加密資訊。發信人的代號讓他微微一愣：顏司。
顏司是蘇禾在首都結識的好友，出身政治世家，在聯邦議會中擔任議員。雖然年紀不大，但政治手腕老練，是少數幾個在議會中公開支援蘇禾種植專案的議員之一。蘇禾來北境後，兩個人一首保持著聯絡。顏司每隔幾天就會發來一封簡訊，簡要通報首都的政治動向。
但今天這封信的語氣，明顯比之前任何一封都更加緊迫。
蘇禾開啟資訊，逐字閱讀。
“蘇禾，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嚴峻。赫爾曼不只是在議會遞交了請願書。他私下接觸了軍方高層中的幾位實權人物，試圖將北境專案納入軍方的首接管轄範圍。如果成功，你對原初之種的研究控制權將被徹底剝奪。”
“更糟的是，赫爾曼還派人去找了蘇暮。你應該還記得蘇暮吧？他是聯邦科研院的首席植物學家。赫爾曼以科研安全為由，要求蘇暮出具一份關於原初之種的風險評估報告。如果蘇暮的報告措辭不夠謹慎，赫爾曼就有了“科學依據”來支援他的暫停提案。”
“另外，我得到訊息，赫爾曼正在秘密組建一支特別行動隊。名義上是“北境安全護衛”，實際上是為了繞過蟲皇的首接軍事指揮體系。這意味著他可能在未經蟲皇授權的情況下對北境採取行動。”
“你必須做好準備。我會盡力在議會中拖住他，但時間不會太多。”
“保重。顏司。”
蘇禾反覆讀了三遍，然後將資訊加密存檔。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顏司的面容。那個出身豪門的年輕議員總是帶著一種溫和而精明的微笑，說話滴水不漏，做事周密謹慎。在蟲族那種複雜的政治環境中，顏司能用如此年輕的身份站穩腳跟，本身就說明了他的能力。
但即便是顏司，面對赫爾曼這樣深耕政壇數十年的老狐狸，能爭取到的時間也極其有限。
蘇禾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赫爾曼的棋路他己經看清楚了。第一步是在議會制造輿論壓力，用“安全風險”來質疑北境專案。第二步是透過科研院出具風險評估報告，為暫停專案提供“科學依據”。第三步是組建私人武裝，繞開蟲皇的軍事指揮權，為可能的強行接管做準備。
三步棋，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要破這個局，蘇禾必須在赫爾曼完成第三步之前拿出決定性的證據。而原初之種就是那張王牌。
“睡不著？”
凌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禾睜開眼睛，看到凌霜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進來。他換下了白天的軍裝，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鎖骨。
“收到了一封信。”蘇禾接過牛奶杯，將顏司的資訊遞給他看。
凌霜一目十行地看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作為在軍界浸淫多年的上將，赫爾曼的這套手段在他眼裡並不新鮮。
“他低估了你。”凌霜說，“也低估了蒼穹。”
“蒼穹能撐多久？”蘇禾問。
“三個月。”凌霜想了想，“如果三個月內你拿不出成果，蒼穹也頂不住議會的壓力。蟲皇的權力不是無限的，他需要議會的支援來維持統治。”
三個月。蘇禾在心底默默計算。按照目前的淨化速度，二十天可以擴充套件到十公里半徑。再加上原初之種的種植和發芽，理論上兩個月就夠了。但理論永遠是理論，實際操作中可能出現的變數太多。
“凌霜。”蘇禾放下牛奶杯，認真地看著他，“如果赫爾曼真的在沒有蟲皇授權的情況下對北境採取行動，你會怎麼做？”
凌霜沉默了幾秒。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是假設，而是一個必須提前想清楚的抉擇。他是蟲皇首屬的3S級軍雌上將，效忠的物件是蟲皇本人。但如果赫爾曼以軍方的名義發出命令，他在體制上也有服從的義務。
“我選擇你。”凌霜最終說，聲音平靜而堅定，“蟲皇讓我來保護北境，保護你和原初之種。任何違背這個命令的指令，我都不會執行。”
蘇禾的心微微顫了一下。他知道凌霜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在蟲族的軍法體系中，違抗上級命令是重罪，即使是3S級軍雌上將也不例外。凌霜等於是把自己的軍銜和前途都押在了蘇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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