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由著他握著。兩人在陽光下並肩站著，手疊著手，鐵鍬插在翻過的泥土裡。
蘇禾將種子一粒粒種進土裡。銀霜草排在北邊，喜涼。苦蕎種在東邊，需要充足的陽光。地藍花放在南面的窗臺下，等它開花的時候，從臥室就能首接看到藍色的花叢。
“你覺得能活嗎？”凌霜問。
“能。”蘇禾將最後一粒種子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這可是我親手種的。有全蟲族最好的種植師加持。”
凌霜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深沉的溫柔。“你確實是。”
他頓了頓，又說：“全蟲族最好的人，種下的種子一定會活。”
蘇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凌霜很少說這種話，每次說出來都讓人心裡熱乎乎的。
“你知道嗎。”蘇禾湊近了一步，仰頭看著凌霜，“你誇我的時候耳尖會變紅。”
“沒有。”
“有。”蘇禾踮起腳，湊到凌霜的耳邊看了一眼，“現在就在紅。”
凌霜的耳尖確實紅了一層。他伸手按住蘇禾的後腦，將他推回正常距離。“別鬧。”
蘇禾笑得眼睛彎彎的。他抓住凌霜推在自己腦後的那隻手，將臉頰貼在對方的掌心上。凌霜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指腹在蘇禾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你的臉曬紅了。”凌霜低聲說。
“在太陽底下忙了一上午，能不紅嗎。”
凌霜的眼神變得柔軟。他將蘇禾拉進懷裡，低頭在他被曬得微微發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動作很輕，嘴唇只停留了一瞬，但蘇禾感受到了那種小心翼翼的珍惜。
“以後種菜的時候記得戴帽子。”凌霜放開他，語氣認真，“你的皮膚不經曬。”
蘇禾無奈地笑了。凌霜總是這樣，一邊做著讓他心跳加速的事，一邊用最平淡的語氣說最日常的話。這種反差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知道了。”蘇禾乖乖點頭。
蘇禾彎腰洗手的時候，凌霜從身後走過來，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握住，在清水中幫他洗乾淨。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器物。
蘇禾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任由凌霜幫他洗手。水流從兩人交握的手指間流過，帶走了泥土的痕跡。凌霜的指腹在蘇禾的手背上輕輕滑過，將每一個指縫都仔細沖洗乾淨。
陽光在水面上折射出細小的光斑，落在兩人手腕的銀霜手環上，讓那對銀色的金屬發出溫暖的光。蘇禾低頭看著水流中兩隻交疊的手，一隻大一隻小，一隻粗糙一隻細膩，但戴著一模一樣的銀色手環。
“凌霜。”
“嗯。”
“我們像不像老夫老妻。”蘇禾隨口說了一句。
凌霜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洗手，語氣平淡地說：“我們本來就是。”
蘇禾的心被這西個字擊中了。他抬起頭，對上了凌霜低垂的目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只有深沉而篤定的認真。
蘇禾的鼻子一酸。他反手將凌霜的手握緊。
“嗯。”他說，“本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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