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第五天，蘇禾在院子裡種下的種子全部發芽了。
銀霜草最先冒頭，嫩綠色的芽尖在清晨的露水中探出來，像是大地伸出的細小手指。苦蕎緊隨其後，兩片圓潤的子葉在陽光下舒展開來，帶著一種倔強的生命力。地藍花的芽最晚，但一出來就展現出了與眾不同的姿態。它的芽尖帶著一絲淡淡的藍色，像是天空的碎片落在了泥土裡。
蘇禾蹲在院子裡，看著這些剛剛冒出的嫩芽，嘴角忍不住上揚。
凌霜從廚房走出來，將一杯熱茶放在他身旁的石桌上。
“又在看它們。”凌霜說。
“每天早上看一眼，心裡就踏實。”蘇禾接過茶杯，“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
凌霜在他旁邊蹲下來，目光掃過那些嫩芽。他不懂種植，但跟隨蘇禾這麼久，他己經學會了用一種敬畏的眼光看待這些微小的生命。
“銀霜草長得多快。”凌霜說。
“銀霜草本來就是速生品種。”蘇禾說，“大概三天就能長到可以移栽的大小。地藍花慢一些，要一個多月才能開花。”
他說話的時候，銀霜手環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脈衝。
蘇禾的臉色微微變了。
這個脈衝訊號來自南方。不是北境那顆遠古種子的訊號，而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
“怎麼了？”凌霜立刻警覺起來。
“南方又有一顆種子在甦醒。”蘇禾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順著脈衝的方向追蹤過去。
這一次，他的感知比上次更加清晰。透過銀霜手環的增幅，他能“看”到南方大地深處的情況。在己經被解除封鎖的休眠節點群中，至少有兩顆遠古種子進入了活躍的甦醒狀態。它們的脈動與北境那顆遙相呼應，像是一支沉睡萬年的樂團在慢慢調音。
“三顆種子。”蘇禾睜開眼睛，“北境一顆，南方兩顆。它們在互相感應。”
凌霜的眉頭緊鎖。“會不會有危險？”
“目前看來沒有。”蘇禾說，“它們的脈動頻率和原初之芽非常接近。但我不確定當三顆種子全部甦醒後會發生什麼。萬年前的遠古巨樹將種子分散到各地，一定有它的理由。”
“需要去南方看看嗎？”
蘇禾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三顆種子都在緩慢甦醒，如果貿然介入，可能會打亂它們的節奏。最好的做法是觀察。”
凌霜點頭。“我會讓軍方加強南方區域的監測。”
他頓了頓，走到蘇禾面前，伸手將蘇禾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蘇禾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那裡的微微發熱。
“你今天的精神力消耗不小。”凌霜低聲說，“先休息一下。種子的事交給軍方的監測組盯著，不用你一個人扛。”
蘇禾仰頭看著凌霜。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關切，還有一絲被刻意壓下去的心疼。蘇禾知道凌霜每次看到他用精神力探測種子時都會緊張，但他從來不會強行阻止，只是在事後默默地照顧他、補償他。
這種無聲的體貼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讓人動容。
“我不累。”蘇禾說，“你不用太擔心。”
“你每次說不累的時候就是最累的時候。”凌霜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學會分辨了。”
蘇禾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凌霜在三千年軍旅中學會了分辨戰場上的一切細微變化，現在居然用這種能力來觀察他的精神狀態。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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