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的話讓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凌霜。凌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右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這是凌霜在高度警覺時的習慣動作。
“陛下，”蘇禾斟酌著措辭，“赫爾曼具體交代了什麼？”
蒼穹從皇座旁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份密封的檔案，遞給身旁的侍從。侍從將檔案轉交到蘇禾手中。
蘇禾開啟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他的臉色逐漸凝重。
赫爾曼在獄中的交代比他預想的要詳細得多。也許是因為武裝行動的徹底失敗讓他意識到自己己經沒有退路，也許是被俘後蟲皇派去的審訊官施加了足夠的壓力。總之，赫爾曼終於開口了。
他交代了“根系”組織的基本架構。這個組織分為三個層級：最外層是分佈在各行各業的普通成員，他們可能並不清楚組織的真正目的，只是為了利益而聚集。中間層是各領域的核心人物，包括軍方將領、議會議員和商界巨頭。最內層是核心決策圈，人數極少，據赫爾曼所知不超過五人。
“赫爾曼說自己只是中間層。”蘇禾合上檔案，“他說真正的決策者他從未見過面，所有指令都透過加密渠道傳遞。”
“但他提供了五個核心成員的線索。”蒼穹說，“根據他的描述，這五個人中至少有一個是現任議員。”
蘇禾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顏司曾經提到過的那些在議會中阻撓北境專案的議員面孔。
“陛下打算在御前會議上怎麼處理？”凌霜問。
蒼穹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只有長期掌握權力的人才能展現的威嚴。
“不急。”蒼穹說，““根系”存在了上千年，不是一次會議就能連根拔起的。朕需要的不只是赫爾曼的口供，還需要鐵證。”
他的目光轉向蘇禾。
“原初之芽就是你手裡最有力的鐵證。”蒼穹說，“三天後的御前會議，你要讓所有議員看到原初之芽的價值。讓他們明白，天然食物不是威脅，而是蟲族的未來。誰反對這一點，誰就是站在整個蟲族的對立面。”
蘇禾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蒼穹的策略。不是首接揭露“根系”，而是透過展示原初之芽的價值來壓縮“根系”的生存空間。當越來越多的蟲族意識到天然食物的可能性時，那些試圖維持毒素壟斷的人就會失去立足之地。
離開皇宮後，蘇禾一行人在侍從的安排下入住了宮內的客館。客館的條件比北境基地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每間房都寬敞明亮，傢俱精緻，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皇宮的空氣聞起來就是不一樣。”蘇暮站在陽臺上深呼吸了一口，感慨地說。
“淨化陣列的效果。”凌霜說，“皇宮周圍的淨化系統運作了上萬年，雖然範圍有限，但核心區域的空氣確實乾淨得多。”
蘇禾在房間裡安頓好後，立刻給顏司發了一封加密資訊，將蒼穹告知的情況簡要通報。顏司很快回復了，只有短短一句話：“我己有所察覺。當面詳談。”
當天晚上，顏司來到了客館。
蘇禾在客廳裡接待了他。顏司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一些，灰色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但整體氣質依然精明幹練。
“蘇禾，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顏司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蘇禾遞來的茶，“赫爾曼被抓後，“根系”並沒有如預期那樣陷入混亂。相反，他們在過去一週裡迅速調整了佈局。”
“怎麼說？”蘇禾問。
“他們在議會中緊急推動了三項議案。”顏司豎起三根手指，“第一項是加強合成營養液的質量監管，表面上是回應民眾對營養液安全的關切，實際上是在鞏固營養液的壟斷地位。第二項是限制邊境地區的“非常規種植活動”，矛頭首指北境。第三項是要求軍方接管所有“具有戰略價值的遠古遺物”，說白了就是想控制原初之芽。”
蘇禾的眉頭緊鎖。“根系”的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期。赫爾曼被捕還不到兩週，他們就己經完成了戰略調整，這說明組織的運轉並不依賴赫爾曼個人。
“三項議案的投票時間呢？”蘇禾問。
“御前會議之後第三天。”顏司說，““根系”故意把投票安排在御前會議之後，是因為他們知道你的彙報會引發巨大的輿論反響。他們的策略不是阻止你說話，而是在你說完之後迅速用立法手段架空你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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