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會議當天，皇宮大殿內座無虛席。
蟲族的御前會議是最高的政治決策場合。參與者包括蟲皇本人、十二名核心議員、軍方五大上將以及各部首腦。大殿呈半圓形佈局，蟲皇的皇座位於最高處，兩側是議員的席位，下方是將領和各部官員的位置。
蘇禾走進大殿的時候，感受到數十道目光同時投向自己。他的步伐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凌霜走在他身側，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面無聲的盾牌，將所有審視和敵意都擋在了外面。
“緊張？”凌霜低聲問。
“有一點。”蘇禾誠實地說。
“不用怕。”凌霜說，“你說你的，其他的事交給我和顏司。”
蘇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了大殿中央的報告臺。
蒼穹坐在皇座上，蒼老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平靜而威嚴。他微微頷首，示意蘇禾開始。
蘇禾開啟全息投影裝置。一幅壯麗的畫面在大殿中央展開。
那是原初之芽的全息影像。翠綠色的藤蔓在陽光下舒展，銀色的紋路如同星河流轉。從主幹上延伸出的枝條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形成一個天然的綠色穹頂。
“各位閣下，”蘇禾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這是原初之芽。一種萬年前沉睡的遠古植物，在北境的土地上重新獲得了生命。”
他切換了投影畫面。下一幅圖是北境基地周圍的衛星對比圖。左邊是半年前的影像，灰色的荒原一望無際。右邊是現在的影像，以基地為中心，一大片深淺不一的綠色覆蓋了曾經的灰色。
“半年前，北境基地周圍的土地毒素超標數萬倍，寸草不生。”蘇禾說，“現在，方圓二十公里內的土地毒素含量降到了零。這片土地己經可以支援天然作物的生長。”
大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一些議員互相交換著眼色，表情中既有震驚也有懷疑。
蘇禾繼續切換投影。這一次展示的是一組資料圖表。蘇暮撰寫的研究報告被濃縮成了最核心的幾個資料點：淨化速度、淨化深度、精神傳導效率、生態系統構建進度。每一個數據點都有詳細的實驗記錄作為支撐。
“更重要的是。”蘇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們在這片淨化過的土地上成功種植了高地藜麥。這是一種古老的糧食作物，萬年前在食毒紀元中消失。”
他將高地藜麥的行動式培養箱開啟，取出了幾株己經長到一人多高的植株。深紫色的葉片在大殿的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穗頭上結滿了飽滿的籽粒。
“這就是用原初之芽淨化的土壤種出的糧食。”蘇禾將一株高地藜麥舉高，讓所有議員都能看到，“它不是實驗室裡的樣本，而是實實在在的、可以收穫和食用的天然糧食。”
大殿內的議論聲更大了。
一名坐在左側的議員站了起來。蘇禾認出他是“根系”推動的限制種植議案的發起人之一，名叫柯巖，一個面容刻薄的中年軍雌。
“蘇先生，”柯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你的展示很精彩。但我們需要知道的是，原初之芽的這種能力是否可控？如果它的淨化範圍無限擴充套件，會不會對現有的生態系統造成破壞？”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問題。表面上是在關心生態安全，實際上是在暗示原初之芽可能是一種不可控的危險。
蘇禾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
“柯巖議員的擔憂非常有道理。”蘇禾平靜地回答，“事實上，原初之芽的淨化範圍並非無限。它的擴充套件速度和範圍受到精神力供給的制約。以北境的情況為例，原初之芽在半年內將淨化範圍從零擴充套件到了二十公里。按照這個速度，擴充套件到一百公里需要大約兩年。這是一個漸進的、可控的過程。”
他切換了投影畫面，展示了一張詳細的擴充套件預測圖。
“而且原初之芽的淨化不是破壞性的。”蘇禾說，“它不是消滅所有現有的物質，而是將毒素分解為無害的基礎元素。對己經存在的建築和設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這一點己經被北境基地的半年執行資料證實。”
柯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但他一時找不到新的反駁角度，只好坐了回去。
接下來又有幾名議員提出了質疑。蘇禾一一作答，態度從容，資料詳實。凌霜坐在他身後，目光如同利刃，掃過每一個對他面露敵意的人。那種無聲的威懾力讓好幾個原本準備發難的議員收斂了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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