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顏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剛才在走廊裡遇到了趙朗。他說了一句話：“天然食物的時代不會到來的。”語氣非常肯定。”
蘇禾和顏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中都閃過了一絲冷意。
趙朗這句話不是質疑，而是斷言。一個議員在御前會議的間隙做出這樣的斷言，說明他知道的比表面上多得多。
““根系”的核心成員。”蘇禾低聲說。
“很可能。”顏司說，“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
蘇禾點了點頭。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御前會議還沒有結束。”蘇禾說，“下午還有辯論環節。那才是關鍵。”
顏司微微一笑。
“放心。”他說，“辯論是我的主場。”
下午的辯論環節果然比上午的彙報更加激烈。“根系”方面的議員們輪番上陣，從各個角度質疑原初之芽的安全性和可控性。顏司作為蘇禾方的首席辯護人，以極其精準的政治話術一一化解了對方的攻勢。
他的辯論風格不像蘇禾那樣以資料服人，而是以情理動人。他反覆強調一個核心觀點：蟲族被食毒紀元困了一萬年，整整一萬年的蟲族同胞靠合成營養液為生。如果有機會結束這種現狀，有勇氣不去嘗試嗎？
“各位同僚，”顏司站在辯論臺上，灰色的眼睛掃過全場，聲音清朗有力，“我們今天討論的不只是一顆種子的安全與否。我們討論的是蟲族的未來。是繼續在一萬年的陰影中苟延殘喘，還是勇敢地邁向一個全新的時代？”
他的話音落下，大殿內安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右側第三排的一名議員站了起來，緩慢地鼓起了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掌聲如同漣漪一樣在大殿中擴散開來。
蘇禾看著這一幕，心跳加速。他轉頭看向凌霜。凌霜的表情依舊冷靜，但他注意到凌霜右手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而在大殿的最高處，蟲皇蒼穹微微點了點頭。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辯論結束後的投票環節，三項議案中有兩項被否決。第三項關於軍方接管遠古遺物的議案被大幅修改，最終版本只保留了“軍方協助保護”的條款，刪除了“接管”的表述。
這是一個巨大的勝利。
蘇禾走出大殿的時候，夕陽正在將皇宮的穹頂染成金紅色。他深吸了一口首都的空氣，覺得那股營養液的甜膩味道似乎淡了一些。
凌霜走到他身邊，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蘇禾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指在夕陽的餘暉中短暫地交纏了一瞬，然後鬆開。
“做得好。”凌霜低聲說。
“是我們做得好。”蘇禾糾正。
凌霜嘴角微揚，沒有反駁。
而在皇宮的另一個角落，柯巖議員站在陰影中，冷冷地注視著蘇禾一行人走出大殿的背影。他拿出通訊終端，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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