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在忙碌中過得飛快。
星球意識甦醒後的第一個春天，蟲族世界迎來了萬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春耕。
蘇禾以生態重建總署的名義向全國發布了春耕令。心核的精神力網路己經穩定運行了兩個月，地表毒素的淨化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三，絕大部分地區的土壤都己經恢復了種植條件。蘇禾在指引中詳細列出了適種作物的清單、播種時間和種植方法，甚至還附了精神力催芽的基礎教程。
“你確定要把精神力催芽的方法公開？”蘇暮看著即將發出的公告，有些猶豫，“這是種植師的核心技術。”
“種植師存在的意義不是壟斷技術。”蘇禾說，“是讓所有人都能種出糧食。精神力催芽不是什麼高深的學問，只要有精神力的蟲都能學會。”
蘇暮推了推眼鏡，沒有再反對。他跟了蘇禾這麼久，早就習慣了對方這種毫無保留的行事風格。
春耕令釋出後的第三天，蘇禾收到了一份意外的報告。
報告來自南方的一個小城鎮。鎮上的居民在心核網路覆蓋後自發組織了種植隊，按照蘇禾釋出的指引開墾了五百畝土地，種下了高地藜麥和銀霜蘿蔔。讓他們驚訝的是，這些種子在播種後的第三天就發了芽，而且長勢比北境的試驗田還要好。
“心核的力量在幫助他們。”蘇禾看著報告中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片綠油油的幼苗，在陽光下生機勃勃，“普通蟲族的精神力雖然微弱，但與心核網路產生共鳴後，也能起到催芽的作用。”
“也就是說，即使不是種植師，普通人也能種出好莊稼？”蘇暮問。
“對。”蘇禾的眼中閃著光，“這才是心核真正的意義。它不是某一個人的工具，而是整個世界的力量。每個人都可以透過它與大地建立聯絡。”
訊息傳開後，全國各地都掀起了春耕的熱潮。那些世代飲用合成營養液的蟲族，第一次親手將種子埋入泥土，第一次看到嫩芽從土中鑽出，第一次聞到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蘇禾每天都能收到大量來自各地的信件。有的彙報種植進度，有的詢問技術問題，還有的只是單純地表達感謝。一個荒原部落的首領在信中寫道：“我們的祖輩在毒素中掙扎了幾十代人，從來不知道泥土可以是軟的，草可以是綠的。謝謝您，蘇先生。謝謝您讓我們看到了這樣的世界。”
蘇禾把這封信讀了三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又在看信？”凌霜端著兩杯茶走進書房。
“嗯。”蘇禾接過茶杯，“南方荒原部落的信。他們今年種下了第一批藜麥，秋天就能收穫了。”
凌霜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信件。“你每天要回多少封？”
“能回多少回多少。”蘇禾喝了口茶，“他們信任我才寫信來，我不能不回。”
凌霜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散亂的信件。他的動作很仔細，將信件按地區分類碼好，又把蘇禾批改過的種植指引底稿收進資料夾。
“凌霜。”
“嗯？”
“你退役的報告批了嗎？”
凌霜的手微微一頓。“批了。蒼穹陛下上週籤的字。”
蘇禾轉頭看著他。“真的批了？”
“嗯。”凌霜的語氣很平靜，“霍峻少將接任了我的職務。軍部為我辦了退役儀式，但我沒讓他們大操大辦。”
蘇禾放下茶杯，走到凌霜面前。凌霜抬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陽光。
“凌霜上將退役了。”蘇禾的聲音有些發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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