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日子到了。
銀霜山脈深處，星球意識為蘇禾打開了一條通往地核的通道。那是一道從冰層下延伸出來的銀色光梯，與巨樹遺址的階梯不同，這道光梯完全由精神力凝聚而成，肉眼可見，但伸手觸碰時只會感到一陣溫暖的酥麻。
“通道會一首存在到你回來。”星球意識的聲音在蘇禾腦海中響起，“它會保護你的精神體不受地殼高溫的傷害。但你的肉體必須留在地表。”
蘇禾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凌霜。
凌霜站在光梯入口旁，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常服，沒有穿軍裝。他己經退役了，今天只是作為蘇禾的伴侶站在這裡。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沉的堅定。
“準備好了嗎？”凌霜問。
“準備好了。”蘇禾說。
他將陶盆中那株藜麥幼苗小心地取出，用精神力包裹住它的根系。幼苗在他的掌心微微顫動，銀色的紋路在葉片上流動。
蘇禾走到凌霜面前，仰頭看著他。
“凌霜。”
“嗯。”
“我走了以後，你要按時吃飯。不要老啃軍糧，讓副官給你做熱的。”
“好。”
“院子裡的菜記得澆水。地藍花喜陰，正午的時候把它移到屋簷下。”
“好。”
“還有，不要熬夜看情報。你退役了，那些事交給霍峻。”
凌霜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
蘇禾伸手抱住他，用力地、緊緊地抱了一下。凌霜的手臂立刻環住他的腰，將他牢牢地鎖在懷裡。
“我會回來。”蘇禾說。
“我知道。”凌霜的聲音悶在他的發頂，“我會一首在這裡等你。銀霜手環會把我們連在一起。不管你走多深，我都能感覺到你。”
蘇禾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透過銀霜手環與凌霜的精神力完全同步。兩股力量在手環中交匯，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精神紐帶。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踏上了銀色光梯。
他的肉體在光梯入口處緩緩坐下，進入了深度冥想狀態。銀色的精神力從他的眉心湧出，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虛影。那是蘇禾的精神體，手中捧著那株發光的藜麥幼苗。
精神體踏上光梯，向下走去。
光梯穿過了冰層、岩層、地幔，一路向大地最深處延伸。蘇禾的精神體在通道中前行，兩側是灼熱的岩漿和高壓的岩石，但星球意識的力量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條溫暖的河流中下沉。
銀霜手環的光芒始終在他手腕上閃爍。那是他與凌霜之間的紐帶。即使肉體在千里之外的地表沉睡，他的精神體依然能透過手環感受到凌霜精神力的溫度。那種溫度像一盞燈，在幽深的地幔通道中安靜地亮著，告訴他有人在等他。
蘇禾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地底失去了意義，只有光梯一格一格地向下延伸，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終於，光梯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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