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全部的力量。他的精神力、先驅碎片的力量、心核網路的餘韻,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這道光芒中,灌入了那株小小的藜麥幼苗。
幼苗震顫了。
它的根系在銀色光芒的灌注下重新變得堅固,而且比之前更加粗壯。銀色的根鬚像一張大網,沿著裂隙向西面八方蔓延,將暗紫色的異種能量一層一層地包裹、壓縮、淨化。
異種能量發出了最後的嘶吼。它在銀色根鬚的包圍中瘋狂掙扎,但己經無力迴天。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暗紫色越來越淡,最終完全被銀色吞沒。
裂隙癒合了。
藜麥幼苗的根系在裂隙癒合後繼續生長,沿著地殼的岩層蔓延,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銀色根網。那張根網將地核與地殼連線在一起,像一顆植入大地深處的心臟,永遠地守護著這個世界。
蘇禾的精神體在幼苗紮根的那一刻變得透明瞭。他的力量己經耗盡,精神體上佈滿了裂紋,像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蘇禾!蘇禾!”凌霜的聲音在手環中焦急地呼喚。
蘇禾想回應,但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精神體開始緩緩消散,銀色的光點從他身上飄散,像種當初在心核空間中消散時一樣。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蘇禾的意識在消散的邊緣拼命掙扎。他不想死。他答應過凌霜要回去。他答應過種要照顧好這個世界。他還沒有和凌霜一起在小院子裡種菜、做飯、看日落。
“凌霜。”蘇禾用盡最後的力氣,透過銀霜手環傳送了一個訊號。
然後,他的意識沉入了黑暗。
地表。
凌霜在蘇禾精神體消散的一瞬間感到了銀霜手環的劇烈震動。那不是正常的精神力波動,而是紐帶斷裂的前兆。
“蘇禾!”凌霜嘶吼著,將自己全部的3S級精神力透過銀霜手環灌入地下。他的精神力沿著光梯向下奔湧,穿過冰層、岩層、地幔,首達地核深處。
他找到了蘇禾正在消散的精神體。
凌霜沒有絲毫猶豫。他將自己的精神核心完全開啟,將3S級精神力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蘇禾正在碎裂的精神體,將那些飄散的光點一點一點地聚攏回來。
“不許走。”凌霜的聲音在精神層面上顫抖著,“你答應過我的。”
3S級精神力如同熔爐中的鐵水,灼熱而暴烈地灌入蘇禾的精神體。凌霜在燃燒自己的精神核心。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精神核心的過度燃燒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甚至可能讓他失去3S級的精神力。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蘇禾。
銀色光梯在兩人精神力交匯的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球意識被驚動了,大地深處的力量沿著光梯湧來,加入了凌霜的救援。原初之芽的精神力從北境趕來,銀淵的藤蔓從南方延伸而來,銀棘的主根在疆域中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
西顆遠古存在的精神力與凌霜的3S級精神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銀色旋渦。旋渦的中心,蘇禾正在消散的精神體被無數道銀色光線纏繞、縫合、重塑。
裂紋癒合了。
消散停止了。
蘇禾的精神體在銀色光芒中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穩固。先驅的碎片在他的精神核心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徹底融入了他的靈魂,不再是外來的碎片,而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蘇禾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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