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從地核回來後的第三個月，蟲族世界迎來了萬年來第一個沒有毒素的春天。
全國的春耕己經結束，超過八千萬畝土地被開墾為農田和林地。高地藜麥、銀霜蘿蔔、苦蕎、地藍花以及數十種被心核力量喚醒的原生物種，在蟲族的大地上茁壯生長。各地的糧食產量己經能夠完全滿足民眾的需求，合成營養液正式退出了歷史舞臺。
蘇禾站在首都東區的小院裡，給地藍花澆水。
藍色的花朵己經開滿了南面的窗臺，微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曳，像是一片落在泥土中的藍天。銀霜草長成了一片茂密的矮綠籬，苦蕎的穗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那幾株心核力量催生的野生幼苗己經長到了半人高，開出了淡黃色的小花，引來幾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打轉。
凌霜在廚房裡做飯。退役後的他徹底融入了家庭生活，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研究新菜譜。今天他做的是藜麥飯配銀霜蘿蔔湯，還有一盤清炒時蔬。蔬菜是早上剛從院子裡摘的，新鮮得還掛著露水。
“吃飯了。”凌霜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
蘇禾放下水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陽光灑在桌面上，照得碗碟發亮。
“今天的藜麥飯比上次好吃。”蘇禾扒了一口飯，眼睛亮了起來。
“加了銀霜草的汁液。”凌霜在他對面坐下，“蘇暮說銀霜草汁有提鮮的作用。”
“蘇暮一個搞研究的怎麼還研究起做飯來了。”
“他最近在寫一本《蟲族天然食物百科全書》，把所有能吃的植物都收錄進去。”凌霜給蘇禾盛了一碗湯，“他說要讓每一個蟲族都知道怎麼用天然食材做飯。”
蘇禾笑了。蘇暮還是那個蘇暮，做什麼都認真得可愛。
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那是凌霜在蘇禾去地核之前就做好的，後來又重新加固了一番，足夠兩個人一起坐。
蘇禾靠在凌霜懷裡，凌霜的手臂環在他的腰上，兩人一前一後地輕輕晃著。鞦韆的繩索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混著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像是一首慵懶的午後小曲。
“凌霜。”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凌霜想了想。“什麼日子？”
“我們搬進這個家一週年。”蘇禾說。
凌霜微微一愣。他確實沒記住這個日子。軍人的時間觀念以任務和戰役為單位，從來不會記這種瑣事。但蘇禾記著。
“一年了。”凌霜低聲說。
“嗯。一年前我們搬進來的時候，院子裡還是光禿禿的青石板。現在你看，”蘇禾抬手指了指滿園的綠色，“都快放不下了。”
凌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銀霜草、苦蕎、地藍花、野生幼苗，加上角落裡那盆從北境帶回來的藜麥盆景，不大的院子被塞得滿滿當當。但這種滿溢的生機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踏實。
“回頭再開闢一塊地。”凌霜說。
“哪裡還有地？”
“隔壁的宅子在出售。我問過了，價格不高。”
蘇禾轉頭看著他。“你想買隔壁的宅子？”
“嗯。把牆打通，兩個院子連在一起，地方就大了。”凌霜說得輕描淡寫，“你不是一首想種果樹嗎？到時候可以種幾棵蘋果樹、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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