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琥珀色眼睛中映著蘇禾的面容，還有滿園的綠色和蔚藍的天空。他伸手按住蘇禾的後頸，將他拉向自己。
這個吻不像在地核邊緣那個帶著恐懼和絕望的吻，也不像在月光下那個帶著試探和溫柔的吻。這個吻是安穩的、篤定的，像是兩個漂泊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港灣。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鞦韆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地藍花的花瓣被風吹落，幾片藍色的花瓣飄到了石桌上，落在碗碟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蘇禾的額頭抵著凌霜的額頭，呼吸微微急促。
“凌霜。”
“嗯。”
“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種一棵樹好不好？”
“好。種什麼樹？”
“今年種蘋果樹。”蘇禾想了想，“明年種梨樹，後年種桃樹。等我們老了，院子裡就有一片果林了。”
“好。”
“說定了？”
“說定了。”
蘇禾笑了。他重新靠回凌霜懷裡，兩人在鞦韆上慢悠悠地晃著。遠處傳來街道上孩子們的笑聲，還有隔壁院子裡新搬來的鄰居在翻土的聲響。
這是一個普通的午後。沒有緊急軍情，沒有遠古種子甦醒，沒有地底深處的危機。只有陽光、微風、花開的聲音，和身邊人沉穩的心跳。
蘇禾閉上眼睛，在凌霜的懷裡打了個盹。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凌霜的手指在他的頭髮上輕輕梳過，動作緩慢而溫柔。
銀霜手環在兩人的手腕間安靜地閃爍，像兩顆依偎在一起的星星。
而在更遠的地方，在蟲族疆域的每一個角落，綠色正在蔓延。原初之芽在北境的綠洲中舒展藤蔓，銀淵在南方的果林中結出紅色的果實，銀棘在疆域中心守護著巨樹遺址的新苗。藜麥幼苗的根系在地殼深處織成銀色的網路，永遠地守護著這片大地的安寧。
星球意識在銀霜山脈深處沉睡，呼吸平穩而悠長。
萬物生長，歲月靜好。
蘇禾在睡夢中彎了彎嘴角。
他聞到了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凌霜身上清冷礦石的味道，還有地藍花在陽光下散發出的淡淡甜香。
這是家的味道。
是他穿越半個宇宙，終於找到的味道。
鞦韆在微風中輕輕晃著，將睡意中的人搖進了一個溫暖的夢。夢裡沒有毒素，沒有戰爭，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金色藜麥田，和一個站在麥田盡頭向他伸出手的銀色身影。
蘇禾在夢中笑著，握住了那隻手。
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掌心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
和凌霜的手一模一樣。
而在首都千里之外的北境，原初之芽的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它的精神網路中，一個微弱的訊號正在從更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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