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公里的路程，破曉號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蘇禾從舷窗往下看，在一片灰色的岩石地帶中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顏色。那是岩石縫隙間一小片暗綠色的斑痕，在一片暗紅和灰褐中格外扎眼。
“在那裡。”蘇禾指著那片暗綠色。
凌霜操控破曉號在附近著陸。兩人再次穿戴好防護服，走出艙門。
這次蘇禾有了目標，腳步快了很多。他穿過一片碎石坡，攀上一道矮崖，然後在一個背風的巖縫中看到了那個生命。
那是一株植物。
準確地說，是一株快要死的植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莖稈乾枯，葉片蜷縮成了細條。顏色不是蟲族世界常見的翠綠或銀白，而是一種深沉的暗綠，綠得發黑，像是把整片森林的濃蔭都壓縮在了這幾片葉子裡。
它的根紮在巖縫深處，從幾乎不存在的水源中拼命汲取著每一滴水分。
蘇禾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力探查。
這株植物的精神力結構跟他見過的任何品種都不一樣。蟲族世界的植物精神力是向外擴充套件的，像張開的手掌去擁抱陽光和雨露。但這株植物的精神力是向內收縮的，像一隻握緊的拳頭，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核心，死死守住最後一絲生機。
“它是怎麼活下來的？”蘇禾喃喃道。
“靠這個。”凌霜指著巖縫底部。
蘇禾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在巖縫最深處，有一層薄薄的銀色物質。不是金屬，更像是某種礦物質結晶。銀色的結晶在暗處微微發光，散發出一種蘇禾很熟悉的精神力波動。
“先驅的力量。”蘇禾倒吸一口氣，“萬年前先驅離開的時候，在這條巖縫裡留下了精神力結晶。這株植物靠吸收結晶的力量，在毒素中存活了一萬年。”
他看著那株奄奄一息的小植物，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一顆種子在黑暗中等了一萬年。沒有陽光，沒有雨水，沒有同伴。只有岩石縫隙裡一點點可憐的水分和先驅留下的微弱力量。
它沒有放棄。
它一首活著。
在毒素覆蓋的世界裡，在荒蕪的岩石縫隙中，獨自活了一萬年。
“你真厲害。”蘇禾對著那株小植物輕聲說。
他伸出手，用最溫柔的精神力包裹住那株植物。不是強行注入力量，而是輕輕地、慢慢地將它包圍，像是在擁抱一個在大雪中站了太久的人。
小植物在他的精神力中顫了一下。
然後它的葉片緩緩舒展開了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但蘇禾看到了。
“它認我。”蘇禾驚喜地說，“它感知到了先驅碎片的氣息。”
凌霜蹲在他旁邊。“能帶走嗎？”
“不能硬拔。”蘇禾仔細觀察了根系的情況，“它的根扎得太深了。如果硬拔，根會斷。得連巖縫一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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