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蘇禾坦率地說，“想院子裡的地藍花，想苦蕎的穗子，想鄰居大嬸的包子。但是……”他看了一眼腳下的綠色，“這邊也走不開。”
“那就兩邊跑。”
“你說得輕巧。飛一趟半年。”
“那就把路變短。”凌霜說，“回去以後我跟霍峻商量，在星際航道上設定精神力中轉站。有了中轉站，航行時間能縮短一半。”
蘇禾轉頭看著他。“你連這個都想好了？”
“你寫信的時候我就在想。”
“那你也沒跟我說。”
“你寫信的時候沒給我插嘴的機會。”
蘇禾被他噎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吧，凌霜上將，你想得比我周到。”
“我只負責想。做的人是你。”
蘇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隔著防護服的手套，他感覺不到凌霜的體溫，但他知道那隻手就在那裡。穩穩的，不會鬆開。
“凌霜。”
“嗯。”
“你說等這邊的綠色連成片了，從太空中能看到嗎？”
“不確定。”
“我想讓它看到。”蘇禾抬頭看向天空，那顆蟲族星球此刻正在雲層後面，看不見，但蘇禾知道它在，“我想讓家裡的人從太空中看過來，能看到這邊也綠了。”
凌霜握緊了他的手。
“會的。”
蘇禾笑了。他靠在凌霜肩上，看著遠方的荒原。
那片暗紅色不再是一望無際的了。在這片大地上，綠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蔓延。像一滴綠色的墨水滴進了暗紅色的水裡，緩慢地擴散，緩慢地滲透。
不急。
種子在土裡。
人在身邊。
這就夠了。
夜幕降臨。這顆星球的夜空跟蟲族世界不一樣，星星更少、更暗。但在正北方的天幕上，有一顆星特別亮。
那是蟲族星球。
蘇禾看著那顆星，忽然覺得那顆星也在看著他。
隔著數萬公里的虛空，兩顆星球遙遙相望。一顆藍綠，一顆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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