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的初步資料傳了三天才全部到位。
蘇禾幾乎沒離開通訊臺。凌霜每天端飯過來，看他盯螢幕的樣子就知道勸不動，乾脆把餐盤往臺子邊上一放，人走了飯還熱著。到第三天傍晚，基本資料彙總完畢。
蘇禾把圖表投到艙壁上，跟凌霜並排坐著看。
D2的體積比青壤小一圈，大概青壤的七成。自轉週期二十二小時，跟青壤差不多，季節變化不明顯。大氣層以氮和二氧化碳為主，含有一層濃度極高的紫毒霧，貼地表三到五米，吸入即死。
但地下水位極高。暗河貫穿北半球，最淺處距地表只有八米。暗河水質經過岩層過濾，毒素含量不到地表的十分之一。
“能處理。”蘇禾指著水質資料，“紫毒霧沉降快，只要把地表那層霧散掉，再引暗河水灌溉，毒性就壓到種植線以下。”
“怎麼散？”
“等。”蘇禾說，“或者幫它等。青壤的根醒了以後，整顆星球的淨化速度翻了幾倍。D2如果有類似的根，只要把它也叫醒，毒霧自己會散。”
“所以還是得先找根。”
“對。”
凌霜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這是他在軍中思考部署時的習慣。
“D2的地形比青壤複雜。”他說，“無人機掃到北半球有大片裂谷，裂谷深處掃描不到。要去的話，不能首接降落，得先找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做落點。”
“你來選。”蘇禾說，“軍事判斷我不如你。”
凌霜看了他一眼，沒客氣，把裂谷區域的三維圖調出來，開始標註。
他標落點的方式跟蘇禾標田壟的方式截然不同。蘇禾是看土質、看水源、看風向，哪兒肥種哪兒。凌霜是看掩體、看退路、看視野，哪兒安全紮營在哪兒。
兩個人湊在一張圖上各幹各的，偶爾撞到一起，就互相讓一步。最後標出來的位置，既靠近暗河，又背靠一處高地，蘇禾可以取樣，凌霜可以佈防。
“行。”蘇禾拍了拍手，“就這兒了。”
凌霜把座標存好，轉頭看他。“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等第二批人到齊。”蘇禾伸了個懶腰，“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青壤這邊得留人看著，D2那邊又不能等太久。先遣隊到了以後，一部分人留守，一部分人跟我去D2。”
“你跟我去。”凌霜說。
不是問句。
蘇禾愣了一下，笑出來。“凌霜上將，你這是命令？”
“我是你的護衛。”凌霜面不改色，“你去哪兒我跟著，天經地義。”
“行行行。”蘇禾往他肩上靠了靠，“跟著唄。反正你不在我也睡不踏實。”
凌霜沒說話，但手臂很自然地抬起來，把人攬了一下。
那幾天，青壤上的日子過得飛快。
蘇禾白天帶著墩墩們巡田。新綠擴出去的區域己經穩定住了，故土藜和苔蘚混生在一起，把暗紅的荒原一點一點吃掉。梯田上的故土粟割完了一茬，根部又冒出了新芽，蘇禾說這叫再生粟，只要水肥跟上，能收兩到三茬。
凌霜每天早起巡邊，回來就幫蘇禾翻土修渠。一個3S級軍雌拿著鋤頭刨地的畫面，蘇禾偷偷用記錄儀拍了下來，存在私人相簿裡，誰也不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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