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種十二顆星球。這是讓一棵樹重新活過來。”
凌霜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通訊臺的光。
“那就更不能一個人去了。”
蘇禾笑了。“不一個人去。帶著你。帶著遠征隊。帶著所有能帶的人。”
他坐下來給蘇暮回信，寫了一半，又刪掉，重新寫。刪刪改改半天，最後只留了一句話。
“暮暮，家裡的事你繼續盯著。祖根分脈別動它，讓它自己長。過陣子我回來，帶好東西給你看。”
寫完他看了看，覺得太敷衍，又加了一句。
“按時吃飯。”
凌霜在旁邊看著，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當天夜裡，蘇禾沒睡著。
他躺在凌霜身邊，聽著他的呼吸聲，腦子裡全是祖根的事。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凌霜的手臂伸過來，把他撈進懷裡。
“睡不著？”
“嗯。”
“想什麼？”
“想那棵樹。”蘇禾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十二顆星球，一棵樹。我們以前以為自己是在開荒，其實是在給一棵樹接枝。”
凌霜的手臂收緊了。
“接得活嗎？”
蘇禾想了想。“不知道。但種子是活的。根也在。守倉人留了一萬年的種子，總不是留給空氣的。”
他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凌霜的輪廓。
“你怕不怕？”
“不怕。”
“為什麼？”
“你在。”凌霜說，“你種什麼我幫你守著。守不住我拿命守。”
蘇禾伸手摸到他的臉，摸到眉骨、鼻樑、嘴唇。凌霜沒動，由著他摸。
“別說拿命。”蘇禾輕聲說，“你的命是我的。不許隨便拿。”
凌霜抓住他的手，握在胸口。
“好。你的。”
兩人在黑暗裡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凌霜的手指在蘇禾的後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畫著畫著，蘇禾覺得眼皮發沉，但腦子裡那根弦還是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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