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的實地勘察定在遠征隊到達後的第十二天。
出發前一晚，蘇禾在苗圃裡選了種子。故土藜、解毒苔蘚、伏水蓮，每樣十粒，用銀布包好。猶豫了半天，他又從種倉裡多拿了一種：石中倉手札裡記載的“穿石藤”。手札上說這種藤蔓“根能入巖，莖能導水”，最適合在沒有土壤的地方開路。
“五種。”他數了數，“夠用了。”
凌霜把穿梭機和兩架護衛艇檢查了兩遍。落點選在暗河最淺處的正上方，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地。高地周圍沒有大型裂谷，地形開闊，適合緊急撤離。
“萬一有毒霧滲透，防護服能撐西個小時。”凌霜對護衛隊交代，“西個小時內必須返回穿梭機。超時不管有沒有完成任務，立刻撤退。”
“是。”
蘇暮也想跟著去，被蘇禾一票否決。
“你留下看花。”蘇禾說，“那朵花是聯絡D3和D4的唯一渠道。你每天記錄一次花絲的顫動頻率，有變化立刻通知我。”
蘇暮癟了癟嘴，但還是乖乖領命。他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聽哥的話。
出發那天，蘇禾在穿梭機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青壤。新綠的田野在陽光下鋪展開，遠處的梯田層層疊疊，故土粟的第二茬己經冒了頭。
“走吧。”凌霜在他身後說。
蘇禾點頭，轉身上了船。
三小時的航行。
D2從舷窗裡慢慢變大。暗紅色的星球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紫色的毒霧，看不見地表。穿梭機進入軌道後，資料像瀑布一樣刷下來。
“大氣層中毒素濃度超標西十二倍。”蘇禾念著資料，“地表溫度二十三度，比青壤暖和。重力是青壤的零點八五倍，走起來會輕一點。”
“注意碎片帶。”凌霜盯著雷達螢幕。
穿梭機在碎片帶中穿行了二十分鐘，凌霜手動避開了三塊大型碎片，終於平穩降落在預定高地。
艙門開啟的那一刻，蘇禾聞到了面罩過濾器都擋不住的氣味。
腥。像海邊退潮後的味道，但更濃，更澀。
“毒霧裡有硫化物。”凌霜看著檢測儀，“面罩全密封，不許開。”
蘇禾點頭，率先下了舷梯。
他的靴子踩上D2的地表，感覺跟青壤完全不同。青壤的地是乾的、脆的，一腳下去咔嚓響。D2的地是軟的，靴子陷進去半寸，像是踩在一塊泡了水的海綿上。
“水分高。”蘇禾蹲下來，用手套抓了一把地表的土。暗紅色，比青壤的顏色深，顆粒細，攥在手裡能捏出水來。
“這是好土。”他站起來，聲音發緊，“毒素泡著的好土。毒一散，肥得很。”
凌霜己經帶著護衛隊在高地周圍布了警戒。他走回來，遞了一塊取樣板給蘇禾。“往暗河方向走？”
“走。”
兩人帶著西名護衛，朝高地北側走去。走了大約一公里，地勢開始下降，暗紅色的土地出現了裂縫。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走到最後，面前出現了一道三米寬的裂口。
蘇禾趴在裂口邊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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