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五峰山。 這輛車她見過，夏微在五峰山的時候，……
五峰山。
這輛車她見過，夏微在五峰山的時候，就是開著這輛車帶著自己穿過竹海，到達山頂。
想到這個車裡的人會是夏微，宋喬的大腦空了一瞬，像有人把她的腦子整個挖走了，顱腔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沒有念頭，只有一片空洞的虛無。
她盯著那輛越野車，盯著駕駛座裡那個模糊的輪廓，那個輪廓是夏微的，不用看清就知道，那是夏微。
世界消失了。
路燈、警笛、圍觀的人群、閃爍的藍紅色燈光，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她眼裡只剩下那輛變形的越野車，只剩下駕駛座裡那個垂著頭一動不動的人。
宋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她的腿在動，但感覺不到地面，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手也在抖，她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悶悶的，遠遠的，什麼都聽不真切。
她看見兩個警察圍在駕駛座旁邊，一個在拉車門，一個在用什麼東西撬車窗，車門變形了，打不開。
車窗碎了，但沒有完全脫落，玻璃碴子還嵌在窗框上，反射著刺眼的光。
夏微的頭靠在安全氣囊上，歪向一邊，眼睛閉著，額角有一道口子，血從那裡流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她淺色的襯衫上，一滴，又一滴。
那紅色刺得宋喬眼睛發疼，像有人拿針扎進了她的瞳孔。
“夏微。”宋喬開口叫了一聲，聲音從她嘴裡出來，乾澀到可怕。
夏微沒有反應。
警察還在破窗，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地扎進她的耳朵，但她聽不見，她只看見夏微額角的血，那血還在流，還在流，像一條細細的紅色的蛇，從額角蜿蜒到下頜，怎麼都止不住。
警察終於把車窗撬開了一大半，伸手進去從裡面開門。
宋喬繞到另一邊，拉副駕駛的門，門變形了，拉不開，她用力拉，還是拉不開。
她把手伸進門把手和後座之間的縫隙裡，手指卡進去，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掰。
金屬邊緣割進她的掌心，疼——不，不疼，她的手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她只看見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沿著車門流下去，和夏微滴在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宋女士！您讓一下，我們來處理……”有人在喊她，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霧傳來的。
她沒有讓，繼續掰那扇門，指甲斷了，手指上的皮翻起來了，血糊了滿手，她沒有感覺。
她只看見夏微的臉，那張臉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
車門終於被從裡面推開了，警察探身進去解安全帶，宋喬擠過去，伸手去碰夏微的臉。
她的手指在發抖，抖得厲害，指腹貼到夏微臉頰的那一刻，觸感是溫熱的，還溫熱著。
那溫度像一把火，從她的指尖一路燒到心臟，燒得她整個人都在顫。
“夏微。”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但還是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她自己都沒聽過的恐懼。
夏微沒有睜眼，睫毛一動不動地覆在眼下，像兩片死去的蝶翼，安靜得讓人害怕。額角的血還在流，警察用一塊布按住了傷口，白布很快就被染紅了，紅得刺眼，紅得讓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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