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三步並作兩步，鐮刀還攥在手裡，跑得褲腿帶風，離著還有三五步遠就扯著嗓子喊：“閨女！住嘴！住嘴！”
糯糯正撅著小嘴，對著王小軍那塊紅彤彤的屁股蛋子準備“呼呼”，聽見她爹的破鑼嗓子，小腦袋一仰，沖天揪跟著晃了兩晃，大眼睛茫然地眨巴著，嘴裡還維持著“呼”的口型沒來得及收回去。
“爹？”糯糯歪著頭，一臉不解。
趙喜蓮本來靠在樹幹上打盹兒，迷迷糊糊聽見蘇建國嚎那一嗓子，還以為有人欺負自家閨女，眼睛都沒全睜開，一隻手己經摸到腳邊那隻布鞋，拎起來甩手就扔出去了。
“誰欺負我閨女！”
布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不偏不倚，“啪”一聲，正中王小軍撅著的那半邊屁股蛋上。
王小軍正撅著屁股等“呼呼”呢，冷不防捱了一鞋底子，那鞋底是趙喜蓮踩了大半年的，底子磨得硬邦邦的，這一下抽在嫩肉上，聲音脆得跟放炮仗似的。
王小軍整個人往前一撲，撲了個狗啃泥，愣了一瞬，然後張開大嘴，嗷嗷嗷嚎了起來。
“哇！疼死我了！”
趙喜蓮這會兒己經光著一隻腳衝過來了，她撥開圍著的那群小孩，叉著腰站在人群中間，眼睛瞪得溜圓：“誰？誰欺負我閨女了？出來！”
她扭頭一看，自己那隻布鞋正蓋在王小軍的屁股上，小傢伙趴在地上嚎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邊上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吱聲。
糯糯也被她爹孃的動靜給嚇著了，她本來舉著那根枯樹枝，這會兒樹枝都掉地上了，小嘴撇了撇，叉起腰來，仰著小圓臉衝她爹孃奶聲奶氣地喊：“你們吵啥呢！窩正在給病人打針針！不要吵我！”
趙喜蓮這才反應過來，蹲下來看著閨女：“啊？打針？”
旁邊呂大丫趕緊解釋：“嬸兒，糯糯在給我們打針玩兒呢，她拿樹枝戳我們胳膊，戳完還吹吹，我們都排著隊讓她扎呢，沒人欺負她！”
王小軍還趴在地上哭，屁股上那個鞋印子紅彤彤的，跟蓋了個戳似的。
他一邊哭一邊抽抽：“糯糯要給我呼呼……她沒咬我屁股……”
糯糯叉著腰，聽著他們叫自己糯糯而不是醫生，很是不高興。
她梗著小脖子，又奶聲奶氣地重複了一遍：“不要叫窩糯糯！要叫窩一僧！窩是一僧！”
蘇建國尷尬的撓了撓頭，嘿嘿，是自己剛才看劈叉了。
他還以為糯糯要親小男孩屁股呢，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王小軍受傷慘烈，捂著屁股就在那兒嚎。
自家媳婦兒一衝動就甩了個拖鞋出來，把這小孩打得嗷嗷叫蘇建國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鐮刀往地上一插，把王小軍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開始哄他，“對不起啊，剛才是嬸不小心打著你了。”
王小軍不聽，一味地捂著屁股嚎，“嗚嗚嗚，好痛……”
蘇建國沒招了，想起自己出門前特意給糯糯帶了糖，他急忙從兜裡摸出一顆用紙包著的糖，剝開紙塞進他嘴裡：“不哭不哭，是我媳婦兒沒看清楚，冤枉你了，吃了糖就不疼了。”
王小軍嘴裡含著糖，抽抽搭搭了兩聲，又舔了舔那甜滋滋的糖塊，這才慢慢收了聲。
他一邊嘬糖一邊摸著屁股，小聲嘟囔：“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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