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有些可惜——可惜那個孩子,明明有實力,卻故意要一首藏著掖著,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敢讓他知道。
她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跟舍友逛街,沒有再想這件事。
另一邊,周偉童家的堂屋裡,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照出一圈暗淡的光。
一個戴著眼鏡、三十來歲的男老師坐在方桌旁,面前攤著一本高中數學課本,正指著上面一道簡單的函式題,講得唾沫橫飛。
“你看這道題,先代入公式,再化簡,最後得出答案。這種題型是基礎中的基礎,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會,高考就危險了。”
男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周偉童,我跟你說,你成績差就要更加努力,天賦不行,腦子笨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你媽花十塊錢一節課請我,你得對得起這個錢。”
周偉童坐在對面,手裡握著筆,低著頭,目光落在課本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聽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想笑。
這道題他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他真正在做的題目,比這個難上十倍不止。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時不時點一下頭,偶爾“嗯”一聲。
男老師講了一會兒,又讓他做幾道練習題。
周偉童故意放慢速度,假裝思考了很久才寫下答案,還故意錯了一兩道。
男老師看了,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看看,這麼簡單的題都做錯。你這腦子,確實得加把勁。”
周偉童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繼續裝出一副笨拙的樣子。
堂屋的簾子後面,他大伯孃又探出頭來,朝裡面看了一眼,看到周偉童正“認真”地聽著老師講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
周偉童餘光掃到她的動作,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知道大伯孃一首在盯著他,看他有沒有“大進步”。他必須繼續演下去。
男老師又講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回去把這幾道題做了,下次我檢查。你要是再錯,就說明你沒用心。”
周偉童點了點頭,客氣地把他送出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厭煩。
他回到桌前,隨手翻開那本課本,看著上面那些簡單的題目,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他想起了去年的許少晴。
她教他的時候,從不會拿這種小兒科的題目來糊弄他。
她給他做的題都有挑戰性,每道題都需要他認真思考才能解出來。
她的解題思路獨特而清晰,往往幾句話就能點破關鍵,讓他豁然開朗。跟她上課,他才覺得是在真正學東西。
可如今,他只能繼續忍著。
他有一個計劃,能讓這個補課老師自己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