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滑落半寸，腕上一塊限量款腕錶，在檀香裡閃著人間的光。
仙做派，商做骨。江小滿垂眼喝茶，把那塊表的型號默默記下——公價六十八萬，去年拍賣行成交價破百萬。賣紅線，是真掙錢。
看緣的過程，堪稱一場沉浸式演出。
緣師傅先要了她的手，端詳掌紋，眉頭時舒時皺，節奏拿捏得像老中醫。看到一半，他忽然“咦”了一聲，欲言又止。
“師傅，怎麼了？”她配合地緊張。
“不好說，不好說。”他搖頭，轉而焚了一爐香，盯著煙看。煙往左飄，他嘆氣；煙打了個旋，他掐指；空調風口正對著香爐這件事，全程無人提起。
“江太太，”最後他睜開眼，痛心疾首，“你的緣，有人動過手腳啊。”
江小滿在心裡給他鼓了個掌。這句話是真的——只不過動手腳的，就是他們家。賊喊捉賊喊到這個境界，也算行業標杆。
一個小時的“看緣”，全程話術。
她扮演的“江太太”焦慮又多金，問得瑣碎，給得配合。緣師傅漸入佳境，從“夫妻緣薄”聊到“外緣侵擾”，報價單層層加碼：固緣12888，斬外緣18888，若要“根治”——
“改緣，八萬八。”緣師傅壓低聲音，“這是老夫親自上手的價。”
“師傅還分親自不親自？”
“當然。”緣師傅端起茶，矜持地抿了一口，“小事，徒弟們做。江太太這樣的貴人，得老夫擇吉日，親自動手。”
“吉日？”江小滿狀似無意地追問，“還得挑日子啊？我這事挺急的……”
“急不得。”緣師傅擺手，一副行家口吻，“每月初三、十六，才是動緣的日子。錯過了，就得等下一輪。”
初三。十六。
江小滿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的，心裡把這兩個數字刻了下來。
固定的日子。不是玄學吉日那麼簡單——固定日期，在她做專案的經驗裡只有一個含義：
供應鏈的節奏。
到貨的日子。
臨走，前臺小妹熱情送客，贈了她一小盒“緣香”，叮囑她回去考慮，早鳥價保留三天。
緣香的包裝倒是精緻，燙金錦盒。她出了門順手翻到盒底——生產日期、廠址一應俱無，只有一行小字：“本品開過光。”
開過光的三無產品。她把盒子收進包裡：又一件證物，編號候補。
電梯下行。江小滿看著樓層數字一層層跳，忽然出聲：“看到了嗎？”
“看到了。”玄七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裡響起。他今天全程隱身隨行，“照片牆上至少三位登記在冊的受害者。還有——”
“還有那句“初三十六”。”
“對。”玄七的聲音沉下來，“江女士，您知道那兩個日子在天上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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