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補充申訴也駁回來了。批註就兩個字:
【知悉。】
“知悉!”玄七氣得羽毛亂顫,“我寫了三千字,他回我知悉!”
“習慣就好。”江小滿拍拍他,語氣過來人一般滄桑,“我給甲方寫過八千字的方案闡述,對方回了個“嗯”。”
合法的噁心,才最噁心。而且天上人間,一個配方。
第二天,“服務”升級了。
相親物件開始實名登場。婚介所按“匹配結果”,一天給她排了三場線下見面,對方資訊首接發到她手機上,附地址附時間,不去還有“紅娘”電話追訪。
江小滿盯著那三份“物件資料”,本來一肚子火,看著看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第一位,三十一歲,程式設計師,備註欄寫著:三年前有過一段感情,無疾而終。
第二位,二十九歲,修車師傅——
她的目光釘在這一行上。
姓名:陳冬。
那個把粉色頭盔掛了三年的陳冬。
資料照片是系統抓的證件照,人拍得板正,眼神憨憨的。介紹欄寫著:勤勞肯幹,有固定攤位,收入穩定。興趣愛好一欄:修東西。
她盯著“修東西”三個字,心裡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一個三年走不出來的人,被系統打包成“優質資源”,推送給全城的陌生女人。他自己知道嗎?大概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上了“優選名單”,多半還是憨憨地擺手:不用,我這兒三年沒開張了。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一把抓過手機,把三千人的匹配列表拉開,快速翻。翻到第五頁,又一個眼熟的名字——登記表十一號,照片牆上那個被“斬了正緣”的姑娘。
第七頁,兩個。第九頁,三個。
她越翻越快,越翻手越涼。
這份“優質物件”名單裡,混著大量互助會登記在冊的受害者。被剪了線的,被斬了緣的,如今全都“適齡無線”,全都成了月老府的“服務物件”,全都被打包塞進了她的匹配列表。
用受害者,來騷擾查案的人。
讓被剪斷線的人,一個個排著隊從她眼前走過。你要查線?行,我把斷線的人全推給你看,看你受不受得住。
這一手,陰得考究。陰到她甚至能想象出批工單那位仙官的表情——筆尖一勾,程式合規,良心無損,深藏功名。
她把手機擱在桌上,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第三圈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不對。
她重新抓起手機,翻回那份名單,從頭再看——這一次,不帶火氣地看。
三千個“適齡無線”者。其中登記在冊的受害者,她翻到的就有十幾個。那沒登記的呢?那些線被剪了、被改了、崩了,至今還矇在鼓裡、以為是自己“緣分淺”的呢?
西百一十七根接駁線。互助會才登記了三十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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