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周曉明捏著那張卡片,反覆確認:“真的……不是我的問題?”
“真的。證據都在,你隨時來看。”
“那我……”他喉結滾了滾,“我能把這個訊息告訴我一個哥們兒嗎?他跟我情況一模一樣,前年分的,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江小滿心裡一動:“讓他也來。”
原來不用她按圖索驥,一個個去敲。這些人自己就是一張網——每個受害者身邊,都站著別的受害者。他們只是從來不知道,彼此的傷是同一把刀割的。
一週下來,互助會的登記表從三十三份,漲到了七十九份。
新面孔一天天多。周曉明帶來了他那個“情況一模一樣”的哥們兒;哥們兒又帶來一個同事。有個姑娘進門就問“這兒是不是能證明分手不賴我”,登記完在裡間哭了半小時,出門時腳步都輕了。
沁沁的西件套忙不過來,小雨開始晚上來幫工,美其名曰“會計實習”——她把登記表全部重新歸檔,按她自考教材上的規範,做了套交叉索引。
“姐,”她舉著索引表,一臉嚴肅,“你們原來的歸檔方式,審計學上叫“憑證混亂”。”
江小滿虛心受教。專業的事,交給未來專業的人。
“相親”這條路,她又走了兩趟,剩下的全靠受害者口口相傳。美甲店裡間的白板寫滿了,沁沁又去買了兩塊。
深夜,江小滿整理新一批時間線,把斷線日期一個個錄進表格。錄著錄著,她的手停了。
她把表格按日期重新排序,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抓起手機拍給玄七:
“你看斷線日期的分佈。”
規律清清楚楚:每個月,斷線記錄都密集地扎堆在兩個日期前後——
初三。十六。
前後誤差不超過兩天。
“開工日。”玄七的回覆很快,“領料,開工。到貨那兩天,是他們的作業高峰。跟大徒弟供的“吉日”完全吻合。”
江小滿剛要回復,忽然想到了什麼,手指懸在螢幕上。
她翻出最新一個月的斷線記錄。
大徒弟是上個月被提走的。工作室停業整頓,天緣閣跑路——按理說,流水線該停了。
可最新的記錄裡,這個月的初三,依然有三根新的斷線。
初三之後,十六還沒到。
她把這行資料截圖發過去,只附了一句話:
“大徒弟倒了。誰還在按開工日干活?”
對話方塊那頭,“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
玄七的回覆終於來了,帶著一種她能隔著螢幕感覺到的寒意:
“我剛查了工坊這個月的領料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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