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靠回沙發，消化了一會兒，得出結論：“你們天庭，還挺像個單位。”
“我們本來就是單位。”玄七說著，從西裝內袋掏出個小本子，唰唰記了兩筆。
她瞄了一眼。小本子上寫著：使用者情緒穩定，無濫訴傾向。
“那當然。”她順口說，“我這人，從不投訴。”
玄七記錄的手停了停，抬頭看她，眼神欣慰得像老教師看見三好學生：“三千年了，終於等到一個講理的。”
窗外陽光正好。誰也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週一下午，部門總結會。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總監壓軸。輪到專案彙報，賈主管抱著筆記型電腦站起來，投影一亮——
江小滿的PPT。第七版。封面都沒換。
只有右下角那行小字沒了。
“這個案子呢，我前前後後盯了兩個月。”賈主管聲音洪亮，“核心思路，是我跟小劉反覆碰出來的。小劉年輕人，腦子活。”
坐在角落的小劉頭埋得很低，手機螢幕黑著，眼睛盯著螢幕。
“小江執行得不錯。”賈主管朝她這邊點了點頭，笑容和藹，“細節摳得挺認真。年輕人嘛，先把執行練紮實。”
會議室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江小滿坐在原位，指甲掐進掌心。
一下，兩下。她在心裡數拍子。這是她的老辦法，數到十，氣就順了，十年來一首管用。
一、二、三——
答辯那天的二十六頁PPT在她眼前翻過去。凌晨兩點半的原始腦圖。改到第七版的那個通宵。
西、五。
總監在點頭。所有人都在點頭。
六。
她數不下去了。
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十年的慣性在喉嚨裡築了一道壩，那句“方案是我的”衝到壩底下，翻了個滾，又沉下去了。
散會。人流湧出會議室。賈主管走過她身邊，拍了拍她肩膀，聲音不大不小：“小江，好好幹。”
她低頭收電腦，“嗯”了一聲。
茶水間，上次誇她“講得真好”的姑娘湊過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那方案……上週答辯不是你講的嗎？怎麼變成小劉的思路了？”
江小滿手裡的杯子頓了頓。
“你也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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