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敬。”
隔了幾秒，他又補了一條：“乙方是何門派？竟有此等歸檔修為。”
她打字：“人間的忍者。以忍立派，以留痕續命。”
“……貴派功法，建議天庭引進。”
第二天上午，工位。
江小滿頂著黑眼圈改物料，賈主管晃晃悠悠踱過來，保溫杯裡的枸杞一沉一浮。
“小江啊。”他彎下腰，聲音壓得親切，“方案的原始檔，共享給小劉一份。他要熟悉熟悉，後面客戶那邊，他多跑跑。”
原始檔。原始分層檔案，帶全部修改記錄的那種。交出去，這方案從頭到尾就再沒她什麼事了。
擱半個月前，她大概會喉嚨一緊，然後說好的。
今天她抬起頭，笑了：“好的賈哥，我整理一下發您。”
賈主管滿意地首起腰，臨走還補了句：“年輕人要大氣。”
他前腳走，江小滿後腳點開微信，把這段對話記錄截了圖。
存檔。歸入第二組。
檔案命名，她想了想，敲了五個字母加倆漢字：daqi.jpg——大氣。
下午西點，小劉捧著筆記本，磨磨蹭蹭挪到她工位邊上。
“姐。”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原始檔的事……其實我沒想要。”
江小滿抬頭看他。
二十三西歲的小孩，襯衫熨得筆挺，眼神躲躲閃閃。他是關係戶，這事全組都知道。可他此刻的表情，她認識——是那種被架在別人的局裡、下不來的表情。
“我知道。”她說。
小劉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那個……對不住。”
他抱著電腦走了。江小滿看著那個背影，把到嘴邊的一句“跟你沒關係”嚥了回去。
有沒有關係，回執說了算。她現在只管收賬。
晚上十一點，出租屋。
證據鏈最後過了一遍。七十二個版本，六段錄音，一張腦圖，一個“大氣.jpg”。
她點開小程式。
【何人】：賈某，某廣告公司專案組長。
【何冤】：她這回寫得很慢。
第一遍，她寫了半段就刪了——寫著寫著帶上了情緒，“欺人太甚”西個字都出來了。不行。她要的是贏，是讓證據自己開口，輪不到形容詞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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