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選項，江小滿盯了半分鐘，誰也沒敢碰。
併案聽著像好事。可“祖上的舊賬”這五個字，透著一股她惹不起的深度。
她回玄七：“先別並。你明天來一趟，給我講明白了再說。”
對面回了個“收到”，隔兩秒又補一條：“您是我見過第一個，對天庭彈窗說“先別”的人。”
第二天晚上八點，玄七上門。
這回沒帶竹簡。他站在客廳正中，環顧一圈，指了指那面刷得發白的牆：“借您這面牆用用。”
“幹嘛？”
“調檔。”
玄七清清嗓子，脖子一伸，嘴一張——
一道光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光打在白牆上，鋪開，成了一塊方方正正的投影幕。清晰度相當可以，就是邊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
江小滿繞著他走了半圈：“你們天庭的投影儀，都長這樣？”
“裝置緊張。”玄七眼觀鼻鼻觀心，“客服司預算有限，人形自帶最省錢。”
她掏出手機就要拍。
“別拍！”玄七光都晃了，“這是辦公裝置，不是才藝！”
她悻悻放下手機。她悻悻放下手機，還是沒忍住：“那你們開會也這樣？一排人站前面吐光？”
“開會用雲屏。”玄七說，“吐光是外勤專屬。您要是心疼，可以給客服司的裝置採購提個意見。”
“提給誰？”
“提給管預算的。”玄七頓了頓，“考功司。”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念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部門。江小滿也就聽過去了。
牆上的光穩住了，浮現出一冊攤開的簿子，紙頁焦黃，字是豎排的墨字。
“在案底冊。”玄七說，“天庭記錄人間功過的總賬。每家每戶，每樁每件，自動記檔。”
“先說規矩。”他轉向她，光跟著一晃，“併案不等於讓您查祖宗。祖上的舊賬在天庭的冊子裡，由天庭自查；您只需要舉證賈某本人這一代的事。”
“一句話——”玄七頓了頓，“凡人，不背神仙的舉證責任。”
江小滿鬆了口氣：“那祖上到底記了什麼賬？”
玄七翅膀……手一揮。牆上的冊頁嘩啦翻動，停在某一頁。
墨字浮現：
【光緒年間。賈氏先祖賈有財，竊鄰人農具改良之功，報於縣誌。為避灶神年查，奉糖瓜三斤，改考評“竊鄰功”為“睦鄰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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