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玄七己經恢復了客服臉。
“案子並了，接下來補人證。”他把話題拐回正道，拐得毫無痕跡，“底冊顯示，賈某這一代，受害者三人。您，加另外兩位。”
“另外兩位是誰，你們不是記著嗎？”
“記著。”玄七點頭，“但天庭的記錄，得配上人間的證言才算數。第一條鐵律您忘了？親歷者，才能作證。”
“兩位都得找到？”
“能有幾位算幾位。”玄七說，“證言這種東西，一份是控訴，兩份是巧合，三份——就是鐵案。”
江小滿沒接話。
另外兩位裡的一位，她下午己經試過了。前同事老周，被搶過一版年度規劃，早兩年跳去了外地。她斟酌半天發去一段話，對面回得很客氣：
“小江啊，都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挺好的，就不摻和了哈。祝順利。”
後面跟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她盯著那個抱拳，沒有一點怪他的意思。人家上有老下有小，憑什麼陪她冒險。
只是這麼一來，剩下的名字，就只有一個了。
她其實不用問。六個被搶的方案，她能數出來一大半是誰的。其中最狠的那次，搶的是小林。
三年前的事了。
小林是她前一屆進公司的，姑娘話不多，方案做得漂亮。那年她熬了兩個月做出一套品牌全案，答辯前一晚被賈主管調走“把關”，第二天，方案封面換了名字。
小林去理論。理論的結果是，季度評優沒她，年底調崗去了客服部，坐了半年冷板凳，走了。
走的那天小林收拾東西，江小滿幫她抱紙箱下樓。
紙箱不重。半箱書，一個馬克杯，一盆養了兩年的多肉。那盆多肉是當年全案中標的時候，小林買來慶功的。
電梯從九樓往下走，兩個人都沒說話。到三樓的時候，小林忽然開口：“小滿，以後你的東西，看緊點。”
她當時抱著箱子，點了點頭，沒敢接話。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小林接過箱子，笑了笑：“走了。”
就這麼走了。
現在想想，那是她這些年，離“開口”最近的一次。小林把話遞到她手邊了，她沒接住。
這一欠，欠了三年。
第二天中午，奶茶店。
玄七蹲在角落卡座——字面意義的蹲，人形蹲在椅子上，脖子還習慣性地往前探，怎麼看怎麼像一隻穿西裝的鳥。
“你就不能坐著？”江小滿把一杯西季春推給他。
“蹲著穩。”玄七捧起奶茶嘬了一口，“人證聯絡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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