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繼續等。手心慢慢出汗。
半小時的時候，就在她以為不會有回覆了，小林的訊息進來了：
“算了吧滿姐。”
“他惹不起。我都翻篇了。”
江小滿盯著“翻篇”兩個字。
翻篇。挺好的詞。她也說過。奶茶翻篇，押金翻篇，二十公分頭髮翻篇。十年了，她的篇翻得比誰都勤。
翻到最後，篇底下壓著的東西，一件都沒少。
她想了很久，沒有發任何勸的話。什麼“你要勇敢”，什麼“不能慣著他”——這些話輪不到她說。她自己慫了十年，憑什麼勸別人勇敢。
她只發了三句：
“你不用出面。”
“證據我來交，名字我來籤。”
“天塌下來，先砸我。”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不看了。
洗漱，關燈，躺下。天花板安安靜靜。她睜著眼，聽自己的心跳。
凌晨十二點西十，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她一把抓過來。
小林發來一個壓縮包。檔名是一串日期——三年前的那個月。
包很大，傳了好幾分鐘。她盯著進度條，一格，一格。
傳完，小林又發來一句話：
“其實我一首沒刪。”
江小滿捏著手機，在黑暗裡坐起來。
沒刪。
三年了，換了城市，換了工作，那姑娘把最疼的一份檔案，原封不動地帶在身邊。
跟她床底那三塊硬碟，一模一樣。
她起身，把床底的整理箱又拖了出來，開啟，看著那三塊用老化皮筋捆著的硬碟，看了很久。
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一個存了三年，一個存了十年。素未謀面的兩箱委屈，長得一模一樣。
她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證據齊什麼呀。是她們都沒刪。
被欺負過的人，嘴上說翻篇，手上誰都沒真的翻過去。刪掉，就等於承認那件事不算數了。不刪，就還留著一口氣——留著一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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