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證據鏈齊了。
物證：七十二個版本檔案，原始腦圖，“讓一讓”微信原話，“大氣.jpg”。
人證：小林的原始全案加一段親述錄音，另有兩位在職同事的匿名旁證——江小滿沒讓任何人露頭，條條都註明“證人資訊由提交人保管”。
時間線：十年郵件流水，一條不斷。
她把總目錄過了第三遍，忽然起身披外套。
玄七的訊息追過來：“這麼晚去哪？”
“列印店。”
“系統有云端。”
她敲字：“雲會塌，紙不會。”
對面沉默幾秒：“……我們的雲真的塌過。您怎麼知道的？”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沒深究。天庭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她的驚訝額度這個月己經用完了。
樓下列印店還亮著燈。老闆叼著沒點的煙，接過隨身碟，掃了眼檔名——
《證據目錄v3終版最終版打死不改版》。
老闆抬眼打量她，露出一個懂行的微笑：“乙方吧？”
“……看出來的？”
“一看命名就知道。”老闆把紙放進機器，“我這兒凌晨來打檔案的，一半是乙方，一半是打官司的。”
他頓了頓：“你這看著，兩樣都佔。”
印表機嗡嗡吐紙。她站在旁邊等，隨手抽了一張剛吐出來的，還熱乎。
紙上是2022年那段微信記錄。“把功勞讓一讓，組裡和諧要緊。”白紙黑字，油墨的熱氣往上冒。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問老闆：“來你這兒打材料告狀的，都贏了嗎？”
老闆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想了想：“贏的，都是紙留得全的。”
他朝她那沓紙努努嘴：“你這厚度，穩了。”
結賬的時候，老闆抹了個零頭：“批發價。打官司的都給這個價，討彩頭。”
“謝了。”她接過紙，“贏了回來加錢。”
“加什麼錢。”老闆重新叼上那根沒點的煙，“贏了，回來放掛鞭就行。”
江小滿抱著還熱乎的一沓紙走出店門，忽然覺得這沓紙比電腦裡那些檔案踏實。
墨是真的，紙是真的。落在紙上的東西，賴不掉。
回家她把紙質版放進床底的整理箱。十年了，這箱子頭一回裝進去的，是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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