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查紅線”西個字，在證據牆上掛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玄七盯著那張截圖，忽然提出了一個讓江小滿脊背發涼的問題。
“江女士，您想過沒有——他怎麼知道您在查？”
屋裡安靜下來。
這一個月，她自問做得滴水不漏。臥底用的小號，諮詢沒付款，天台觀線是深夜，陳冬那邊聊的是家常。人間這條線上，知道她在查紅線的，兩隻手數得過來。
“警告來得太快了。”玄七掰著指頭，“咱們鎖定月府才幾天？對方就急了。說明訊息漏了，而且漏得很新鮮。”
“從哪漏的？”
她自己先在心裡過了一遍名單。沁沁？不可能。陳冬？那人連頭盔都捨不得摘，出賣兩個字跟他不挨邊。小雨？周曉明？一張張臉在腦子裡過，每一張她都不願意懷疑。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玄七看出來了，“不願意懷疑幫過的人，是好心。但江女士，排查不是懷疑——排查是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三十多個人裡挑出一個鬼，剩下三十多個才能踏實。”
這話把她心裡那道坎捋平了。
玄七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沓登記表上。
“您的調查，全程只有一個開放的口子。”
江小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一點點沉下去。
美甲店。受害者接待點。
三十多個陌生人，來來往往，登記、哭訴、喝茶。她們只顧著收證言，從沒想過——裡面會不會混著別人的耳朵。
“不能全員排查。”她很快冷靜下來，“三十多人挨個查，動靜太大，真內鬼一看就跑了。”
“那怎麼辦？”
“釣。”她說，“我們乙方管這招叫——分級投毒。”
第三天，沁沁按劇本開始“漏嘴”。
三條訊息，真假摻半，各自只告訴一撥人。
對常來幫忙的三位阿姨，沁沁壓低聲音說：調查有進展了，查到那個天緣閣背後是個什麼文化傳媒公司。
對幾個年輕受害者，她說的是：聽說有律師願意接這個案子，走集體訴訟。
而對那位最熱心的大姐——姓胡，自稱也被騙了兩萬，天天來店裡幫忙倒茶、寬慰新人、勸大家“錢要不回來就算了，人向前看”——沁沁單獨說了第三條：
“胡姐，跟你說個大的。我姐妹查到，幕後好像是個上市公司，下禮拜就去證監會舉報。”
三條餌的設計，她下了功夫。
每條都得夠勁爆——不勁爆，耳目懶得傳。每條又得是死的——傳出去也傷不到真調查半分。“文化傳媒公司”查無實據，“集體訴訟”無從談起，“上市公司舉報證監會”更是離譜到家，正因為離譜，才好追蹤。
“記住，”她給沁沁交底，“說的時候別看人眼睛，忙著手裡的活，像隨口漏的。刻意說的秘密沒人信，漏出來的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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