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工資的。每月十五號發薪,比她們公司還準時。
江小滿盯著登記表上“胡玉蘭”三個字,那一欄“被騙金額”寫著兩萬,字跡工整,眼淚的褶皺都是真的——登記那天,這位大姐哭得紙巾用了半包。
職業的。
江小滿想起胡姐登記那天的樣子。眼淚說來就來,講到“被騙兩萬”時聲音抖得恰到好處,連揉紙巾的手法都透著無助。沁沁當場紅了眼眶,多送了她一次手護。
演的。從頭到尾,字字句句,連紙巾都是道具。
更冷的是這個工種存在本身——騙完人,還要派人混進受害者堆裡,看著他們,勸他們認命。割完韭菜,連韭菜想首起腰,都有人按著。
“售後維穩員。”玄七給這個工種下了定義,“假裝受害者,混進去,壓輿情。誰鬧得兇,就勸誰“向前看”。三千年前天庭裁撤諦聽司之後,我頭一回見到業務這麼熟練的耳目。”
沁沁氣得首發抖:“我給她做過三次手部護理!精油都是用的最好的!”
“錢貨兩訖,不虧。”江小滿按住她,“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處理她。”
“報警?趕走?”
“都不行。”江小滿搖頭,“趕走她,等於告訴對面:我們發現了。對面立刻就會知道,前面三條訊息全是假的。”
她盯著證據牆,慢慢理出了思路。
“留著她。”
“留著?!”
“一個己經暴露的耳朵,比沒有耳朵好用。”江小滿的聲音很穩,“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那她聽見什麼,對面就信什麼。”
“從今天起,胡姐在店裡聽到的每一句話,都由我們來寫。”
沁沁眼睛慢慢亮了:“反過來喂她?”
“對。”江小滿拿起筆,在白板背面寫下第一條“劇本”,“先喂一句定心丸——就說查來查去,只查到人間的公司,線索斷了,大家都很灰心。”
“讓對面睡個好覺。”
沁沁起初咽不下這口氣:“那她的會員卡呢?她那三次手護呢?我還給她用的頂配精油——”
“卡照辦,精油照用。”江小滿按住她,“從今天起,她是咱們店服務最好的客人。演戲要全套——她不能從任何一個細節裡,聞出不對勁。”
“憑什麼啊!”
“憑她的耳朵,現在歸咱們用了。”江小滿說,“你就當,精油是租金。”
沁沁咬著牙認了。第二天給胡姐做手護時,笑得比平時還甜,甜裡藏刀,刀上抹蜜——事後她自己總結:“我這也算臥底了吧?”
隔天,沁沁當著胡姐的面,唉聲嘆氣地演完了這場戲:律師說證據不夠,公司登出了查不動了,姐妹們商量著要不就散了吧。
胡姐寬慰她:“散了也好,人向前看。”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
當晚,玄七遠端盯著天緣閣資金池的動向,發來戰報:
“生效了。對面停了轉移,剩餘賬目迴流。大徒弟的工作室,明天恢復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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