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只會走流程的人，用流程把自己護住了。
訊息傳到人間，江小滿對著手機樂了半天，回了他一句：“你看，留痕有用吧。”
玄七回：“貴派功法，果然天庭也適用。”
隔了一會兒，又追加一條，透著點得意：“另外，我把停職威脅的談話記錄，也歸檔了。”
青出於藍。她欣慰得像看到了徒弟出師。
同一時刻，聽證殿。
三千年來第一張由凡人案件引發的證據保全令申請，擺在了聽證官的案頭。
按慣例，這種申請要排期、要合議、要來回補充材料。可這一張，從遞入到批覆，只用了一炷香。
批覆只有西個字：【準。即刻執行。】
據說用印的時候，主位聽證官多問了一句：“這案子的訴狀人，是那個人間的體驗官？”
“是。”
聽證官提筆蘸硃砂，手很穩：“三千年了。總算又有人，把狀紙遞到該遞的地方了。”
這句話後來傳開了。
傳到客服司，主管在那面錦旗底下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散班的時候，他把錦旗摘了下來，撣了撣灰，又掛了回去——掛得比原來正了些。
沒人知道他想了什麼。只是第二天起，客服司三千年不亮的值班燈，夜裡亮著了。
保全令下達南天門雲機房，當場生效。
正在“清庫存”的三徒弟，是眼睜睜看著進度條凍住的。
刪除進度：99%。
差最後一批。差半個時辰。差一步。
【該資料己被聽證殿保全令凍結。禁止一切增刪改操作。】
三徒弟不信邪，點了重試。
【操作無效。】
再點。
【操作無效。】
連點七次，螢幕彈出一行天庭系統特有的、禮貌到冷酷的提示：
【操作過於頻繁。請喝口水，冷靜一下。】
三徒弟癱坐在雲機房外，看著那顆被凍結的雨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裡面存著三千年的賬，每一筆分成，每一次孝敬，師父的名字密密麻麻。
刪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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