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訴人離場。未喊冤。”
筆尖頓了頓，她又添了半句：
“其言：“早該查了。”“三千年前，也有人想查。”——存疑，待查。三千年前想查的人，是誰？”
案子結了。案子後面的案子，才剛露頭。
人間，同一個上午。
退款到賬的簡訊，第二波，雪片一樣落下。
這一波比上一波大得多——三千年的“加急費”，全額清退，一文不少。維權群眨眼刷屏，群名當天完成了最後一次進化：“塌了也要退錢群”改成了“退錢到賬慶功群”。
美甲店裡，判決的訊息是玄七託江小滿轉達的，官方口徑：“案子結了。贏了。全贏。”
一屋子人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沁沁跳起來去夠門後那掛真鞭，被眾人死命摁住——市區禁燃。最後折中，放的是電子的。物業新規，音量調到了輕聲檔，“噼裡啪啦”壓成了“沙沙沙”，喜慶得很含蓄，像在下一場小雨。
周曉明當場兌現諾言：三十七條自我檢討，列印，點火，燒在店門口的鐵盆裡。紙灰打著旋上天，他看著火光，臉上是三年來頭一回的鬆快：“燒完了。以後我的缺點，我自己定義。”
陳冬沒說話。他走到攤子邊，把那頂粉色頭盔取下來，用袖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擦完，又掛了回去。
有人問他怎麼不收起來。他憨憨一笑：“等複核結果。她的線要是能理清楚……這盔，說不定還能用上。”
理不清楚呢？沒人問。實在人的念想，實實在在，不許拆。
列印店老闆聞聲出來，站在自家門口看了一會兒，掐了沒點的煙，回屋給江小滿發了條訊息：
“聽見鞭了。雖然不知道你贏的是哪場——”
“賀你。紙錢我這兒八折。呸，打錯，列印八折。”
而天庭那頭，散庭的長廊上，出現了三千年沒有過的一幕。
玄七走在廊上，被仙官們輪流拍肩。
“好樣的！”
“客服司，可以啊！”
“那句“單在，我在”，說得漂亮！”
三千年的透明人，一天之內被拍了西十次肩膀。玄七起初還端著，拍到第二十次，端不住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第西十一次，來的是位不認識的老仙官。老仙官沒拍肩，端端正正朝他作了個揖：“當年裁外勤科的文書，是老夫謄的。今日……給你賠個不是。”
玄七愣了愣，還了一揖，什麼也沒說。
有些賬，不用追。對方自己記了三千年，比什麼都重。
拍他肩的仙官裡，有人小聲問：“下一步呢？你們那位體驗官——還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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