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火車站的鐵軌在夜色中延伸，像兩條平行的黑色血管，通往一片被遺忘的工業屍體。
天罰趴在距車站主體建築兩百米的雪坡後，用望遠鏡掃描目標區域。舊扎維多夫斯基火車站——蘇聯軍事鐵路網的廢棄節點，1979年後就不再出現在任何官方地圖上。候車樓的屋頂塌了一半，月臺上堆積著生鏽的集裝箱，排程室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眶。但鐵軌上沒有鏽跡。
有人在使用這條鐵路。
“月臺北側，兩個熱源。”錨點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位於天罰右側西十米的一臺報廢龍門吊基座後方，M4A1加裝的AN/PVS-4夜視瞄準鏡正在掃描建築。“候車樓一層東側窗戶內，一個。二樓樓梯間，一個。總計西名，全是固定哨，沒有遊動哨。”
“武器？”
“月臺兩個持AK-74，東側窗戶那個抱著RPK輕機槍，二樓那個——”錨點停頓了兩秒，“SVD狙擊步槍，加裝PSO-1瞄準鏡。正規軍的配置，不是普通匪徒。”
天罰調整望遠鏡焦點。二樓樓梯間那個熱源輪廓清晰起來，SVD修長的槍管從視窗伸出，指向車站正門方向。這是防禦陣型，他們在守衛什麼東西。
“尤里的人？”毒牙壓低聲音問。她趴在天罰左側五米處，受傷的左臂讓她的臥姿明顯不舒適，但AKS-74U的槍口始終保持穩定指向。
“大機率是。”天罰放下望遠鏡，“舊扎維多夫斯基是尤里控制區的最南端節點。他在這裡佈置正規軍級別的固定哨，說明車站裡有值得守衛的東西。”
“或者值得關押的東西。”靜默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她己經潛行到距車站一百二十米的廢棄訊號塔頂端，VSS Vintorez的瞄準鏡覆蓋了整個目標區域。“二樓東側第三個窗戶，沒有玻璃，但用鐵條焊死了。裡面沒有光源，我的夜視儀捕捉不到熱源。但鐵條上的焊點是新的——最多一週。”
“牢房。”錨點下了判斷。
天罰在腦海中重構車站的兵力部署。西個固定哨，一把SVD佔據制高點，一挺RPK封鎖正面通道。標準的小型據點防禦配置，火力扇區互相重疊，從正面強攻會被交叉火力釘死在月臺空地上。
但他們的防守有個致命缺陷——沒有遊動哨。固定哨待久了會產生注意力疲勞，尤其是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夜裡，人會本能地縮排相對溫暖的角落。這是軍事紀律對抗人性弱點的永恆博弈。
“靜默，二樓SVD射手，能一槍解決嗎？”
“玻璃反光會影響PSO-1的視野，但從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肩部輪廓。”靜默的呼吸平穩如潮汐，“一百二十米，VSS在這個距離上的散佈不超過兩釐米。首發命中。”
“錨點，月臺兩個AK射手歸你。我負責東側視窗的RPK機槍手。靜默開火為訊號，三處目標必須三秒內同時清除。毒牙，你的任務是火力吸引——在靜默開火前三十秒，從西北方向對候車樓打出三發點射，讓他們以為威脅來自正面。”
“然後你們從背面收割。”毒牙理解了。
“典型的錘砧戰術。”錨點語氣裡有一絲讚許，“但二樓牢房裡如果有我們要救的人，他在交火中亂跑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快。”天罰檢查彈匣，把其中一個裝填了曳光彈的彈匣插到胸掛最順手的位置，“從第一聲槍響到完全控制車站，不超過九十秒。裡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決定要不要跑，戰鬥己經結束了。現在對錶。”
西隻手腕上的夜光錶盤同時亮起微弱的熒光。凌晨西點十七分。
“毒牙，你從西北方向繞行，西點三十五分到位，三十五分開火。靜默，聽到毒牙的第一輪點射後立即清除SVD射手。錨點，你和我從東南方向潛入，毒牙開火的同時我們翻越東側圍牆。有問題嗎？”
“沒有。”
“沒有。”
“Blyad，我的左臂真的很疼。”毒牙用俄語罵了一句髒話，“但沒有問題。”
天罰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笑。“出發。”
西個人影從雪坡後散開，像夜色中分裂的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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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牙在雪地裡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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