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來清除守衛的。”天罰用俄語說，聲音壓得平靜而剋制，“你們是誰？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中年男人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一個見過太多死亡的人在被死亡再次逼近時表現出的麻木審視。他打量了天罰三秒。
“我叫馬爾科·約萬諾維奇。”他的俄語帶著明顯的巴爾幹口音，“塞爾維亞人。前南斯拉夫人民軍特種部隊。1991年6月，我的家人在武科瓦爾被極端武裝殺害。我用三個月找到了每一個參與的人，讓他們付出了代價。然後南斯拉夫軍方以‘戰爭罪行’通緝我。”
他停頓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逃到蘇聯，以為能找到庇護。然後蘇聯沒了。尤里的人抓住了我，說要把我賣給塞爾維亞政府換賞金。這個女人和孩子——”他看向旁邊的母子，“車臣難民。丈夫被尤里的人殺了，她們被關在這裡，因為尤里說‘女人和孩子也能賣錢’。”
天罰聽完，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到馬爾科面前蹲下，檢視他的手銬——蘇制老式鋼銬，鎖芯結構簡單。
“你是特種部隊，突擊專業？”
“正面攻堅、CQB室內作戰、巷戰衝鋒。”馬爾科的回答帶著一種軍人的簡練，“在南斯拉夫人民軍，他們叫我‘狂獅’。因為我衝鋒時不會停下，也不會失手。”
天罰從戰術背心裡取出開鎖工具，三秒後第一隻手銬彈開。
“我叫天罰。我們是一支剛成立的僱傭兵小隊，目前西個人。我們需要能正面突破的火力核心。你需要一支隊伍讓你不再被轉賣。這是交易，也是邀請。”
馬爾科揉著被銬出淤痕的手腕，盯著天罰的眼睛。
“你們有什麼規矩？”
“無國界，無政治繫結，不碰平民。”
“就這些？”
“目前就這些。”
馬爾科站起來。他比天罰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度顯示出多年負重訓練的痕跡。他走向那個抱著孩子的車臣女人，蹲下身，用非常輕的聲音說了幾句話。女人先是搖頭，然後馬爾科指了指天罰，又說了些什麼。最終，女人點了點頭。
“她們需要安全的地方。”馬爾科轉身面對天罰，“最近的邊境難民營在立陶宛，一百二十公里。”
“我們的目標是白俄羅斯方向。”錨點插話，“不順路。”
“那就繞路。”馬爾科的語氣不容置疑，像在陳述一個己經被戰術推演證明的結論，“一百二十公里，送她們到難民營，然後我跟你們走。這是我加入的條件。”
天罰與錨點交換了一個眼神。繞道立陶宛意味著多走至少兩百公里，在追兵的壓力下，這幾乎是自殺性的繞路。但錨點從馬爾科的眼神里讀出了某種東西——這個塞爾維亞人不是在討價還價。如果天罰說不，他會自己護送那對母子去立陶宛，哪怕只有一把從守衛屍體上撿的AK。
“靜默，從你的位置能看到來路方向嗎？”
“能。目前沒有追兵熱源。”
“毒牙，你還能走嗎？”
“我左臂的血快流乾了，但腿沒事。”毒牙的聲音己經開始出現輕微的恍惚邊緣，那是失血的徵兆，“別磨蹭，天罰。做決定。”
天罰看著馬爾科。
“護送她們到立陶宛。然後你加入我們。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從這間車站裡找出尤里藏在這裡的東西——他不會只為了關押幾個囚犯就在這種鬼地方佈置正規軍級別的固定哨。”
馬爾科的嘴角咧開一個笑容，露出缺了一顆的犬齒。那是真正的笑容，帶著巴爾幹人骨子裡的野性。
“我知道東西在哪。他們在排程室地下挖了個小型軍火庫。我在被押進來的時候瞥到過——至少二十箱蘇制軍火，包括一整套9K111反坦克導彈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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